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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家有多少田莊鋪子,這個咱們外人不清楚,但只說他們家在甜水巷那邊的宅子,雖然是圣上賞下來的,但若論真金白銀怕是沒有三萬兩拿不下來吧?”
“張閣老年紀(jì)還不算太老,起碼還能在堅持個十年吧,我夫君如今也不過二十出頭,比之張閣老更有優(yōu)勢的多。”
“再說到子孫后代上面,兩個優(yōu)秀的人生育的孩子,很大幾率也是同樣優(yōu)秀,比如剛才在這邊同郡主交談的周渭川周公子,他的父親與張閣老一樣是寒門出生,但他與張家公子不同的地方在于,周公子的母親也是出生名門,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所以他們的孩子年紀(jì)輕輕便已經(jīng)才滿京都,而張閣老的公子則不同……”
沈驚春語速很快且吐字清晰,巴拉巴拉一會就說了一大堆話出來,每說一句趙靜芳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終于,她忍不住在桌上一拍,怒喝道:“閉嘴。”
沈驚春面露疑惑的看向她。
同樣都是濃顏系的大美人,同樣都在京城,盡管年紀(jì)差了幾歲,但偶爾還是免不了會被拿到一起做比較。
若說徐家原來的大小姐徐長淑是個不折不扣的女紈绔,那趙靜芳就是紈绔里的翹楚,這可不是什么好話。
早在沈驚春離開宣平侯府之前,趙靜芳就對這個長相出眾性格張揚的少女有諸多不滿了。
她一指面前坐著的兩人,冷笑一聲道:“給我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蠢貨丟下去醒醒腦。”
兩個?
姜瑩瑩覺得很冤枉。
她什么都沒做啊,憑啥把她也丟下去?這好沒道理啊。
她一起身就拉著沈驚春的手想往后退。
可沒退兩步,就被后面聽了趙靜芳的命令圍上來的丫鬟仆婦們給攔住了去路。
這回跟著一起來的不過姜瑩瑩的兩個婢女雨集和乘霞外加跟著沈驚春的冬至,那個叫柳枝的丫鬟見勢不對,已經(jīng)先一步溜走去叫幫手去了。
三人一聽這個吩咐立刻慌了,不管不顧的往里沖。
但趙靜芳身邊跟著的都是有些武藝在身的,雨集三人哪是她們的對手,人家不過兩手一堆,就將她們推得往后連退數(shù)步。
亭子里,沈驚春的神色也冷了下來:“郡主這樣做不太好吧。”
如果這是其他的人,敢這么說話,她只怕一刻也忍不了,先送對方下去喝幾口涼水了,偏偏對方是趙靜芳,皇帝的外孫女。
趙靜芳冷笑一聲沒有回答,但意思很明顯,身后幾人立刻會意,一把撲了上來。
沈驚春不能毫無顧忌的對趙靜芳出手,對上這幾個仆婦,卻是無所顧忌,只是這些人身手都不錯,遠(yuǎn)不像她以前接觸到的那些人好打發(fā)。
女人的身段又軟,被幾個人圍了上來,一時間實在有些施展不開,腦中剛冒出擒賊先擒王的念頭,亭子外就有幾聲驚呼聲傳來,隨即撲通一聲響,有人落水了。
亭子里的動靜停了一瞬,沈驚春下意識的往身邊看去。
剛才還緊緊挨在她身邊的姜瑩瑩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沈驚春扭頭往亭子外的水面上看去,人已經(jīng)掉進(jìn)了水里不停的撲騰了。
對于姜瑩瑩這樣的大家閨秀而言,會水的人很少,她也不例外。
掉進(jìn)水里之后又驚又怕,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始撲騰。
大冬天的大家身上都穿的很多,浸濕之后顯得很沉,拖著人往下墜,姜瑩瑩撲了幾下,浮浮沉沉間被迫喝了好幾口冷水下去,跟岸邊的距離不僅沒接近,反倒還往水中央去了。
趙靜芳反應(yīng)過來,不僅沒叫身邊的人去救,反倒是看著水里的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沈驚春拳頭握的很緊,很想一圈給這不知死活的蠢女人打死,但她理智尚在,打了趙靜芳這一時間是爽快了,可后續(xù)恐怕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找上門來,畢竟這人可不是徐長寧那樣的貨色可比的。
她沒有遲疑,飛快的脫了外衣和里面的夾襖,兩腳相互一蹬,棉鞋就被蹬了下來,兩步?jīng)_到亭子邊,想都不想就跳了下去。
一入水,她就冷的打了個哆嗦。
不遠(yuǎn)處,姜瑩瑩身上的衣服吸夠了水,已經(jīng)開始往下沉,她咬著牙,手腳僵硬的往那邊游,眼看著快要到地上,才一頭扎進(jìn)水里,繞到姜瑩瑩背后,先托著她的腰將人往上送。
等姜瑩瑩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沈驚春的手臂才穿過她的腋下,托著她仰面蛙泳往岸邊靠。
院子里地勢本來就較高,亭臺水榭下面還墊著山石,冬天的水位下降的厲害,環(huán)顧四周并沒有很少的上岸的地方,唯有她們方才過來的假山群那邊,還算能找到借力點。
沈驚春四下一看,就托著人往那邊游去。
亭子里趙靜芳也一臉趣味的往那邊走,等落水的兩人好不容易到了岸邊,沈驚春的手扒上了岸邊的假山,她身邊丫鬟的腳就落在了沈驚春的手上。
湖水冰冷,在里面折騰了這么久,雙手早已被凍麻了,被人一腳踩在手上,痛感其實并不如平常來的強烈,但沈驚春心里壓抑的火氣卻是怎么也壓制不住了。
她將手用力一抽,手掌就被假山劃出了道道血痕,但她看也沒看,抓著那只方才還踩著她的腳就往湖里一帶。
假山這邊地勢本就不平,這一下立刻就將人給帶了下來,撲通一聲落了水。
從水中央游到這邊,姜瑩瑩的心情已經(jīng)平復(fù)了很多,自己揪著一邊垂下來的藤蔓盡量靠著岸邊。
沈驚春一手扒著假山,一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水,狠狠一腳就踹在落水之后不停撲騰著的丫鬟身上,低聲罵了一句國粹。
有了前車之鑒,后面的人也不敢隨便上前來,趙靜芳的臉色難看之極。
雙方僵持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yuǎn)到近,很快就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趙靜芳身邊那幾個仆婦,看到來人卻像是貓見了老鼠一般,紛紛低下了頭。
沈驚春和姜瑩瑩人在水里,視線被擋住,并不能看到來人是誰,只聽到一道溫和中透著兩分嚴(yán)肅的聲音傳了過來:“郡主這是做什么?沈娘子和姜小姐是長公主請來的客人,郡主這樣欺辱客人,眼里可還有長公主?”
平平無奇的一段話,卻叫趙靜芳直接愣住。
這兩人無論從哪方面看,也該將姜瑩瑩排在前面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