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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淮看了這兩份契書,也沉默了。
這種契書上買賣雙方是誰,多少錢買的,經(jīng)手人是誰,一般寫的都清清楚楚的,這兩份契書也不例外,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這房子的價格是四千兩。
沈驚春看到那個價格的同時,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算自家有多少錢了。
原本去年賣玉米還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加起來,最后手里只剩下幾百兩,獻(xiàn)上牛痘朝廷給的獎金有兩千兩,但是建族學(xué)修祠堂花了不少,后面又建了工坊,兩千兩也花了大半。
本來那幾十畝辣椒種出來,可以回本,但卻因為沈延西的原因,辣椒又被人毀了,殘存的那些辣椒和之前賣出去的錢加起來也不到幾百兩。
錢都是她收著的,如今不算個人手里的散碎銀子,她手里那些整錢,滿打滿算也就兩千兩出頭。
陳淮表面上看著倒是比沈驚春穩(wěn)得住,可捏著兩份契書的手卻用力到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深吸了一口氣問道:“這個錢是我老師給的,還是程太醫(yī)給的?”
程江道:“這個小人倒是不清楚,還得回去問問我們老爺才知道。”
外面程河已經(jīng)領(lǐng)著車馬行的人將沈家的東西全部卸了下來,結(jié)清了車資將人送走了,方氏跟豆芽等人一直在旁邊等著行禮,看到程河給錢便進(jìn)來把這事給沈驚春說了。
那么多馬車光是車資都給出去五兩銀子。
以前沈驚春是完全不將這點銀子看在眼里的,但現(xiàn)在聽到這個,只覺得肉痛。
程江出去看了看,見時間也不早了,就準(zhǔn)備告辭:“那沈娘子,我們兄弟就先走了,我家老爺之前交代了留一輛馬車給你們先用著。”
沈驚春心在滴血,臉上還不得不露出得體的笑來:“這幾天辛苦你們了,小小心意,兩位兄弟拿去吃茶,也幫忙給程太醫(yī)帶個話,等我們這邊都收拾妥當(dāng)了,再登門拜訪道謝。”
她心痛的摸了塊十兩的銀子塞到了程江手里。
程江嘻嘻一笑,倒沒推辭,謝過沈驚春,兩兄弟就拿著銀子架著馬車走了。
等人一走,沈驚春的臉就垮了下來。
外面鋪子的門又被關(guān)了起來,這邊院門也關(guān)上,一家人跟一大堆行禮就站在院中,沈志清忍不住問道:“老妹,剛才那個是房契?”
沈驚春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是啊,一個價值四千兩的房契?”
四千兩?
所有人都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在鄉(xiāng)下,一個人一輩子能不能掙到四十兩還是兩說,這四千兩也太嚇人了。
城里的路都是石板路,走起來還算穩(wěn)當(dāng),加上路程近,方氏頭也不暈了精神也還不錯,此刻聽到這個數(shù)額,手也忍不住抖了起來。
她顫抖著解下了腰間的錢袋子,蹲下來把里面的錢倒了出來,里面也就是沈驚春給她零花的幾兩碎銀子和一些銅板。
方氏扒拉了一下,一屁股坐了下來,喃喃道:“閨女,你不是在京城還有三百畝地嗎?咱要不就把這房子再賣出去,去你那些地附近買塊宅基地建房子吧?這四千兩的房子,我真的住著都睡不著啊。”
何止方氏睡不著,就是沈驚春自己都覺得睡不著。
上輩子即使他們家做生意家里有點錢,她大學(xué)快畢業(yè)的時候打算留在讀書的城市工作,也不敢說要市中心的房子啊。
沈驚春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你們先把行禮收拾一下,我出去一趟。”
她找到自己的行禮,扒拉了兩下,拿著個小盒子就往外走。
陳淮遲疑了一下,也從自己那堆行禮里扒出個小盒子,兩步就跟了上去。
夫妻兩個走出去很遠(yuǎn),他才問道:“你去哪?”
沈驚春看了看他手里的盒子,就知道他猜出了自己的意思了,因為回答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上輩子末世的時候,她們基地里有個妹子無意間開啟了玉鐲空間,偏她自己是個很張揚(yáng)的人,總是有意無意的炫耀,這件事后來被人發(fā)現(xiàn)了,妹子被殺玉鐲被搶,還掀起了一陣空間潮。
那段時間所有人幾乎看到玉制品都要滴血認(rèn)主一下。
沈驚春當(dāng)時雖然已經(jīng)覺醒了異能空間,但她的空間是沒法裝活物和種植的,而那所謂的玉鐲空間卻相當(dāng)于一個小世界,所以她也跟隨潮流收集了一些玉制品,后來這些東西雖然沒能開啟空間,但是因為她的空間大,也就沒丟,隨手收在了空間的角落里。
到后面經(jīng)歷了幾年末世,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膽的,她自己都忘記了這個事情了,還是準(zhǔn)備出發(fā)來京城之前,她將材料房里那些黃花梨偷偷收到空間里時,無意間在角落翻出了這些玉制品。
“淮哥,雖然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你這些東西可都是不能見光的,鬼知道現(xiàn)在還有沒有人注意著很多年前那件事,本來現(xiàn)在還沒人注意到你,要是因為這些東西被人盯上,可就得不償失了。”
陳淮捏著盒子的手緊了緊。
他并不覺得自己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沈驚春會賺錢,而他會讀書,夫妻二人相互扶持不存在誰強(qiáng)誰弱,他努力讀書進(jìn)學(xué),以后當(dāng)官給媳婦掙個誥命,兩個人都在各自擅長的事情上發(fā)光發(fā)熱。
可現(xiàn)在他媳婦為了這個事情要去典當(dāng)飾品,他忽然有些無法忍受了。
沈驚春見他沉默著不說話,到底語氣還是軟和了一些,也不管現(xiàn)在還在大街上,直接就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低聲道:“你沒必要覺得愧疚或者說對不起我什么的。”
“四千兩對我而言,其實并不算多,只是我一時間拿不出這么多來,債多了容易壓的人心煩氣躁的,這才想著去典當(dāng)些東西,湊夠了錢先把債給還了,而且咱們成親也快一年了,你什么時候見過我戴過那些飾品沒有?”
“看到這些東西,我就想到當(dāng)初被趕出宣平侯府時的狼狽,忍到現(xiàn)在沒把這些東西砸了都是我養(yǎng)氣功夫好了,我可等著你以后當(dāng)官出息了買新的首飾給我呢。”
見手一挽住陳淮的胳膊,他的耳垂就紅了,沈驚春就想笑,臉上還裝的一臉正經(jīng)的開始胡說八道。
即便本朝民風(fēng)開放,但這樣當(dāng)街摟著男子胳膊的舉動也不常見,路上行人的視線時不時就往兩人身上瞄。
陳淮被人看的俊臉微紅,抿著嘴抱著小匣子的手收的很緊,到底還是舍不得將胳膊抽出來。
還是沈驚春要去問路,主動松開了他的胳膊。
早在前朝,官話就已經(jīng)很普及了,他們從南邊過來,也只是口音上與本地人有些不同,但雙方說的話是很好理解的,沈驚春長的又好,被問到的路人也十分和善的給她指明了位置。
古代這種大城市,街道基本都是直直的一條,哪怕這東京城不實行坊市制,但街道還是直的,所以路很好認(rèn)。
這京城最大的當(dāng)鋪就在御街過去的西大街上,過了高橋后筆直的一條大路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