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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久沒到過老宅,里面似乎與上一次看到的時候并沒有什么區別。
李氏被沈驚春拒絕,也不生氣,張嘴就準備喊閨女出來陪沈驚春說說話,用現在村里那些婦人們的話來說,沈驚春現在是手里漏點出來,就夠她們一輩子的嚼用了,適時的低頭那真的沒什么。
她剛喊了一聲,里面沈延安就低著頭快步走出來了。
出了門也只是看了一眼沈驚春,就往一邊沒人的角落里過去了。
辣椒地被毀的時候,沈驚春讓沈志清去叫村里的青壯年,也不知道是他沒叫沈延安,還是沈延安自己不肯去,反正沈驚春是沒見著他。
與李氏的情況截然相反,這么久沒見,沈延安整個人都瘦了幾圈,原本還算壯實的身形現在簡直單薄的像張紙,周身都籠罩在一種莫名的喪氣之中。
沈驚春看了眼還在老宅門口探頭探腦的李氏,就飛快的闡述了一下來意。
“多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用了,我不想在村里繼續待下去了,正好有朋友在鏢局那邊,說是最近再招鏢師,我也學過幾年拳腳打算去試試。”
沈延安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抬起頭來時,沈驚春才看見他臉上有幾道抓痕,看著還很新,她對探知別人的事情并沒有什么興趣,既然沈延安不想種田,她也就沒多廢話,直接又去了族長家,將那十畝地也一并托付給了沈延東。
沒過兩天,家里東西全部打包好,一家人在一個天還沒亮的清晨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平山村。
家里的大件東西一樣都沒帶,但因帶了許多棉花和辣椒之類的,光是馬車,就雇了八輛,靠掛在一個往京城去的商隊里。
因著商隊還要去慶陽收提貨,所以一行人也要跟著一起去慶陽,在那邊待上兩天,再從慶陽的貨運碼頭跟另外一支商隊匯合一起登船,接著一路順著運河去往京城。
這也是為了安全著想,現在雖然是太平盛世,但是難免會遇到匪徒,人數越大的商隊,那些匪徒越是不敢動手。
聯系船隊的事情,也有靠掛的商隊一并解決,只要交夠了銀子即可。
沈驚春好歹也是往返過一趟慶陽的人了,再一次坐上通往慶陽的馬車,對那種高強度的顛簸居然有了一種詭異的適應感,陳淮更是游刃有余。
方氏和兩個小丫頭卻是有點暈車,一天的馬車坐下來,直接吐了七八回,搞的整個車廂之中都是一股怪味。
等到四五天的路趕下來,車隊停在慶陽的碼頭,方氏整個人都虛弱的不成樣子,反倒是一開始暈的七葷八素的白露和小雪已經適應了那種高強度的顛簸,臉色好看了不少。
“接下來兩天大家可以自由行動,第三天辰時船隊會在慶陽碼頭靠岸停一上午,未時之前出發,所以大家一定要記好時間,如果錯過了時間,船隊是不會因為你們個人的原因停下來繼續等的。”
商隊的管事站在兩個大箱子上高聲囑咐眾人道:“沿著碼頭這條街道過去沒多久,有一家名叫遠方來客的客棧,是我們商隊往來常住的客棧,在慶陽沒有房子的可以到那邊看看落腳,離碼頭也近,后天登船也方便。”
說完這些,就跳了下來朝陳淮笑道:“陳舉人去了客棧之后報我李老四的名字就行,掌柜的給你們安排的一定是舒適的房子。”
陳淮朝他一拱手道:“如此就多謝李大哥了。”
當即,在慶陽有房的都回自家去了,沒房的也排著隊往李老四說的那間客棧趕。
陳淮在慶陽雖有一間小院,但位置卻在城南,而這座客似云來的貨運碼頭卻在慶陽城外的東北方向,到時候往這邊來又是一件麻煩事,且那間小院子也住不下這么多人,索性就直接去了客棧安頓下來,到時也方便行事。
這間叫遠方來客的客棧做的就是碼頭來往商隊的生意,早早就有數名伙計等在門口接待,車隊一停,就迎上前來詢問。
張大柱等人到底是鄉下來的,到過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祁縣,一下到了慶陽,有點不習慣這樣的大場面,行為難免有些畏首畏尾。
陳淮也沒指望他們下去跟客棧的人交涉,好在前面的車上已經有人下了車朝那伙計道:“咱們這一行人都是李四爺介紹過來的。”
那伙計一聽臉上笑容就燦爛了兩分,忙道:“原來都是四爺介紹來的,快里面請,不知道諸位貴客一行多少人?咱們好安排住宿。”
那人道:“咱們人多,不知道貴客棧可還有空著的院子?”
“有的有的,貴客請先進門,馬車自有人安排妥帖。”
沈驚春這邊將兩個小的抱了下來,另一邊豆芽也將方氏扶著下了馬車,張大柱等人則待在車上看著車里的東西。
一行人進了客棧的大堂,那伙計一開口,掌柜便道:“貴客們來的倒是巧,單獨的院落還有兩處,一處大些能住人的屋子有八間,一處小些的,只有四間房。”
大滿還留在陳家院子那邊,沈驚春一行大大小小十三人,另一邊也是一大家子,人數比沈驚春這邊還多些,足有二十三人。
大家都是去京城的,有一路同行的情分在,日后說不得也能常來常往,那一家子有心想跟陳淮這個舉人結交,可又實在不想一家人去擠小院子或是分開去住客房,正猶豫間,便聽陳淮道:“勞煩掌柜給我們安排小一些的院子。”
像這種專做往來客商生意的客棧,別的不多就是床多,四間房雖然住不下全部的人,可也能勉強擠下大半,他和沈驚春直接去自家院子住兩晚也使得。
陳淮主動開口自然再好不過。
跟著領路的伙計到了客棧后院,張大柱等人早已跟客棧的伙計等在那邊,確定好住哪個院子之后,一行人就飛快的往院子里卸東西。
來的路上沈驚春就交代了,客棧的東西不一定干凈,到了地方之后,要換上自家帶的被褥,大雪等人在外面雖有些畏首畏尾的,但進了院子之后第一時間就開始動作了起來,鋪好了床,就扶著方氏休息去了。
沈驚春站在外面看著伙計們卸貨,就忍不住朝陳淮道:“要說張叔他們現在看來是老實又本分,完全沒有咱家人好說話,就輕狂起來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可以前在村里接觸到的都是村民,還不覺得,現在到了城里才發現他們有點畏首畏尾的,這還只是慶陽呢,到了京城之后,總不能什么事,都是我們自己出面去辦。”
這倒不是她貪慕虛榮想過那種呼奴喚婢的神仙日子,只是到底人靠衣裝馬靠鞍,地位不一樣了,如果還跟以前一樣生活,那么就會被其他人看不起。
沈驚春還好些,去了京城之后,給他哥看了病,就打算一邊種田一邊繼續發展自己的家具事業。
但陳淮不一樣了,他現在好賴是個舉人,以后接觸的多半也是身上有功名的人,尤其是他們離開祁縣之前,陸昀還特意交代了陳淮,到了京城之后要記得去拜訪他幾個師兄。
陸昀其他幾個弟子,除了專攻學術打算成為一代大儒的,其余幾乎都留在了京城,最差的如今也是個正六品的官,陳淮與這些師兄多年都見不了一次面,也沒有什么交情可言,哪怕做師兄的看在老師的份上對他照顧有加,但下面那些下人難免會看人下菜,看不起他。
沈驚春皺眉道:“我想了想,以后等你考完當官,咱們家總歸還是要添下人的,與其到時候到了京城再買,還不如直接就在慶陽買了帶過去,也不過是多花些路費罷了。”
慶陽買的下人,到了京城之后人生地不熟,總歸會對她們家忠心一些。
陳淮笑道:“你想的倒是周全,那等會吃過午飯,我們就喊輛馬車來直接去西城區的牙行看看吧。”
西城住的都是權貴,那么自然人口買賣的質量也要比其他城區的牙行要高的多,從那邊發賣出來的,幾乎全都是□□的差不多,買回來就能直接用的人。
吃了頓簡便的午飯,二人交代了張大柱等人一聲,就直接出了門往西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