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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小山幾乎是立刻就停了下來轉(zhuǎn)身看向沈驚春。

沈驚春指著錢小妮道：“這個小的，我出三兩。”

她這么做并非是濫發(fā)好心，而是有自己的考量在里面。

院試對陳淮來說是肯定沒有問題的，若是他連這點本事都沒有，當初也不會小小年紀就被陸昀這樣的大儒收為弟子，鄉(xiāng)試即便今年考不中，以后也肯定能中，無論如何她們家以后的下人都是少不了的。

而下人什么的，自然是從小培養(yǎng)起來的最好，到以后繁衍幾代就都是家生子，對于這些人來說，自然是主家越好，她們就越好，輕易不會背叛。

從錢小山父女進來，她就一直在觀察。

錢大妮就不用說了，能狠得下心賣身葬母，又用大哥的前程威脅她爹的，是個拎得清的，而且沈驚春沒開口說買錢小妮之前，她眼中雖閃過一絲失望，可神情很平靜沒有絲毫怨懟，更沒有跪求沈驚春將她妹妹一并買下。

而這個錢小妮被她爹一腳踹到，若是一般的小丫頭，恐怕早就哭求沈驚春將她買下了，可她并沒有，等到買錢大妮的銀子交接完，她也只是不舍的同錢大妮打了個招呼就走。

再者，錢家三個兒子兩個女兒，錢小山卻只將兩個女兒發(fā)賣，絲毫不提家中兒子，想必這倆小丫頭也早就被錢家給傷透了心了，賣身進來之后必然不會再心里記掛著錢家。

沈蔓翻過年來也六歲了，可大概是從小沒過幾天好日子，又有沈老太太那樣的奶奶在上面時時盯著，即便如今他們家分家出來日子好過了，小丫頭在家有幾分活潑，可只要出了沈家的院子，看上去也仍然有幾分膽怯，跟村里的同齡人都玩不到一起去。

錢小妮這樣的如果買來放在沈蔓身邊，現(xiàn)在倒也算是個玩伴，到時候再調(diào)教調(diào)教，必然是個忠心的好丫頭。

錢小山心頭一喜，臉上神色卻冷了下來，板著臉道：“我家小妮養(yǎng)到這么大可花了不少錢了，三兩也……”

話沒說完，再次被沈驚春打斷：“行，既然覺得三兩少了，那你領(lǐng)著人走吧，反正我家也不缺這一個丫頭，這么小買來還要供她吃喝，得好幾年才能上手干活。”

錢小山本想討價還價，哪怕能多一兩銀子都是好的，可他賣大閨女的五兩銀子倒手，心中高興一時忘了這女煞神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了，此時聽沈驚春說不買了，就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錢小妮這個年紀的小丫頭，賣給人販子也不過三兩，而且人販子轉(zhuǎn)手賣出去，鬼知道會將人賣到哪里去，哪像賣到沈家這樣方便，到時候逢年過節(jié)的要是有賞賜，還不得都交給他這個當?shù)模?

因此勉強穩(wěn)住心神道：“若是旁人出三兩那我肯定不賣的，只不過我這個當?shù)臎]本事，大妮既然賣到你家，我也不忍心叫她們姐妹分離，三兩就三兩吧。”

張大柱一家怕錢小山鬧起來都在門外站著的，聽到這樣無恥的話，簡直都要忍不住吐他一臉口水了，可想到沈驚春還在里面，到底不敢放肆，只得在門外怒視著錢小山。

沈驚春嗤笑一聲，連嘲諷的話都懶得說了。

跟這種人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口舌：“你明日將籍契拿來，簽了賣身契我再將銀子給你。”

誰知錢小山立刻就擺了擺手說不用，從袖袋里又摸了一張籍契出來：“我?guī)е亍！?

……

好家伙，準備的可真齊全啊。

沈驚春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無語的叫豆芽去書房讓陳淮又寫了一張賣身契來，雙方簽完字按了手印交了錢，不耐煩的揮揮手叫錢小山快滾。

等人一走，錢家兩姐妹就砰的一聲在沈驚春面前跪了下來要磕頭。

雖說她已經(jīng)買了這兩人，可沈驚春還是看不慣這樣跪來跪去的，尤其錢大妮，之前給錢小山結(jié)結(jié)實實的磕了三個頭，已經(jīng)都流血了，再磕幾個頭，只怕還要出錢給她買藥膏子，干脆一彎腰一手一個將人給拎了起來。

“行了，也別跪來跪去了，我們家不興這一套。”

沈驚春手一松，又坐了回去：“我丑話說在前面，我把你們姐妹都買來，可不是爛好心，從今天開始你們都是沈家的人了，以后不要叫我知道你們跟錢家還有什么牽扯。”

錢大妮姐妹兩個巴不得以后不跟錢家有牽扯呢。

家里幾個兄弟，大哥因為是個讀書人，平日里總是高高在上的，別說她們姐妹倆了，就是倆兄弟他也不放在眼里。

而那兩個弟弟，在大哥那里受了氣，轉(zhuǎn)頭就會發(fā)泄在她們姐妹倆身上，稍有不如意就非打即罵，她們姐妹倆在家里那真的是吃的最少干的最多，一年到頭都過不上一天好日子。

聽沈驚春這么說當即就指天發(fā)誓，說從今天開始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死人，這一輩都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現(xiàn)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以后自然就能知道你們是個什么人了，到了我們家也算是新的開始了，以前的名字就不要用了罷。”

姐妹倆立刻道：“請娘子賜名。”

“先前大滿小滿和白露就是按照節(jié)氣來取名的，你們既然是姐妹兩個，就叫大雪小雪吧。”

沈驚春說完，不得不再次感嘆自家老娘真是個取名天才。

古代不興主子跟下人用同一個字取名，二十四個節(jié)氣除掉立春、春分、立秋、秋分四個和清明，還有十九個，現(xiàn)在用掉了五個，后面再來十四個都不用擔心取名的問題了。

“小雪年紀還小，我也不指望你能干什么活，以后你就跟著蔓蔓，照顧好她就行。”

已經(jīng)改名叫小雪的錢小妮一聽無有不應。

解決完名字這個問題，沈驚春才想起來之前錢大妮威脅她爹的時候說的家里大哥是個讀書人的事，不由問了幾句。

錢大妮猶豫了一下才道：“我大哥是縣里英華書院的學子。”

祁縣也算是地大物博，聞道書院名聲在外，吸引了不少外地人過來求學。

可聞道書院豈是那么好進的？想要渾水摸魚或是人品不行的，就算砸再多錢，他們都不收的，久而久之，這縣里就漸漸冒出其他幾座書院來，而這英華書院在祁縣是除了縣學外，僅次于聞道書院的學府。

錢家既然窮到都要賣女兒了，那錢大妮的大哥能考進英華書院，想來也是有幾分真才實學的，這樣一個人居然也會容忍當?shù)馁u掉自己的妹妹，是腦子進水了嗎？

沈驚春這么想著，也就問了出來：“你大哥叫什么名字？居然能容忍兩個妹妹賣身，他讀書人的名聲不要了？”

錢大妮有些猶豫該不該說實話。

反倒是錢小妮推了她姐姐一把：“姐，我們都賣給娘子了，有什么不能說的，回娘子的話，我大哥叫錢榮，之所以默許我爹賣……”

“不是……”沈驚春下意識的側(cè)了側(cè)頭：“你大哥叫啥？錢榮？是不是個子不算高長的黑黑瘦瘦的？”

這可真是巧了，前幾天遇到錢大妮的時候，她還想著她知道一個叫錢大妮的，現(xiàn)在倒好，她又認識一個叫錢榮的。

錢家姐妹倆睜大了眼睛，錢大妮詫異道：“娘子認識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