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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間變的格外的難熬起來,沈驚春如坐針氈,一刻也坐不住,到了這個時候,她反倒開始擔心,如果真的是人販子,等高縣令的人一到,只怕就會起沖突,嚴重一點可能還會危及人質的安全。
“女施主你能坐下嗎?你這走來走去的,把我腦袋都轉暈了,再不行你就去禪房里抄卷經書吧,正好就供在那四盞長明燈前。”
沈驚春一聽,這也是個辦法,就叫凈空帶路去了一間空的禪房開始手抄經書。
她是學過幾年毛筆字的,?的字沒什么風骨可言,一手簪花小楷勉強能稱一句端正。
斷斷續續一卷經書抄完,外面天色已經徹底黑了,沈驚春出了禪房,站在門口看向客院那邊,無邊的黑夜之中,唯有那邊不斷有動靜傳來。
“阿彌陀佛,好叫施主知道,一行惡徒共計十七人,擒獲十六人,還有一人僥幸逃脫。”
明凈提著盞燈籠從院外走了進來。
沈驚春無語,這廣教寺這么多武僧再加上高縣令那邊派來的人,還搞不過十七個人?居然還能讓人跑了?
明凈似乎猜到了沈驚春的想法,解釋道:“那位女施主果然得了天花,為了眾人的安全著想,進去的也都是從前得過天花的,這才讓那惡徒僥幸逃脫。”
這群人居然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沈驚春看著明凈一臉淡然的神色,忽然笑了:“大師,我看現在你們應該擔心的是逃走的人有沒有被傳染上天花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朋友問我今天怎么不更新,我一看~暈~存稿箱忘記設置時間了。
第49章
沈驚春借了寺里的地方洗了個澡, 將換下來的衣物一把全燒了,然后又不顧明凈等人的勸阻連夜下了山。
天花這種東西真的不是說著玩的,若是一個不小心一人染上, 說不得會連累全村人去死。
而且那個逃走的人還不是最危險的, 要知道十四那天,村里可是有不少人都到了縣城看燈,誰知道這群人里有沒有人跟那群人販子接觸過。
夜路本就難行, 再加上又是下山的路, 沈驚春到家的時候已經后半夜了, 好在這次只有她一個人,便也無所顧忌的從空間拿了件羽絨服出來裹得嚴嚴實實的,快到家時才將羽絨服重新收回了空間。
這回沒凍的全身僵硬, 她便也沒敲門, 直接從墻頭翻進了院子里,摸著黑到了廚房點了火燒水。
這番動靜不算大, 但陳淮心中有事, 再加上媳婦不在身邊, 翻來覆去大半夜也沒睡著, 等廚房亮起了火光, 他便意識到可能是沈驚春回來了,匆忙穿了衣服跑到廚房一看, 果然是她。
“怎么大半夜的回來了?廣教寺發生了什么事?”
以他對她的了解, 若不是廣教寺有事發生, 沈驚春必不可能大半夜跑下山來。
陳淮先上下打量了一圈, 見她衣著干凈臉色正常就先松了口氣, 隨即又想到廣教寺在深山之中,這么遠的路白天走都累的夠嗆, 更何況現在深更半夜的,就是男人都不敢獨身上路,她怎么敢就這樣一個人回來?
沈驚春跟他相處了也有半年了,一看他臉色不好,心中哪有不明白的,便伸手拉著他在身邊的矮凳上坐下,溫聲哄了幾句。
她脾氣性格都不算好,就是對著家里人也少有這樣溫聲細語的時候,陳淮心中雖然氣她不顧惜自己,可被兩句軟話一哄,到底臉色還是緩和了幾分。
沈驚春這才將廣教寺里發生的事情與他說了:“雖然我現在說這話可能有些殘忍,但是天花如果真的肆虐,就要把我的計劃全都打亂了。”
辣椒是這個世界原本就有的東西,只不過一直不受重視被當成觀賞類的盆景,若是她將辣椒種出來,別人都不用求到她這里,就能在別的地方搞到種子,最多也就是種起來沒她這邊這樣順利罷了。
所以按照她原本的打算,這辣椒種出來之后,價格不會賣的像玉米這么高,新鮮辣椒要控制流通到市場上的量,大多數辣椒,她都準備用來做半成品,辟如辣椒醬,辣白菜之類的,要在第一時間打響名聲,等到來年別人也跟風種辣椒,從平山村流通出去的辣椒早就已經成為一個品牌了。
這樣一來,就如同鄭家的酸菜一樣,不用再擔心別人都種起來后,辣椒貶值。
可現在出現了天花這種東西,那就真的不好說了,誰知道這天花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陳淮道:“不論如何,明天先跟里正說一下這個事吧,別的地方我們人微言輕也管不到,但平山村如果出現天花,必然也會影響到我們家。”
沈驚春泡了個腳就匆匆回房睡了,神經緊繃著睡眠質量也不高,第二天外面天一亮就醒了,昨夜走了那么遠的路回來,腿酸的不行,睡又沒睡好,眼睛脹痛的厲害,可想到天花的事情不能耽擱,到底還是忍著脾氣從床上爬起去了里正家。
俗話說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著,到了陳里正這個年紀正到了后三十年睡不著的階段,沈驚春到時,他正在院中舒展筋骨,瞧見沈驚春來倒是有些驚訝:“昨日不是聽你娘說,你到廣教寺去供長明燈去了嗎?今日這么早就回來了?”
沈驚春一聽他這話,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道:“十四那晚城里有拍花子的出現,里正爺爺知道吧?”
陳里正自然是知道的,城里看花燈幾乎每年都有,平山村離縣城很近,他們老夫妻兩個年輕的時候也沒少去看,所以到老了,也沒啥興趣了。
但村里年輕人多,十四那天去的人也不少,拍花子這種事一出來,第二天就傳的全村都知道了,以至于十五十六晚上,幾乎都沒人去城里觀燈了。
“那群殺千刀的惡賊就在廣教寺落腳,偽裝成了信眾,昨天其中一人發了病,請了寺里的明真大師去看,才發現根本不是什么病,而是感染了天花,明凈大師派了武僧快馬去縣城將此事告知高縣令,他帶著人趕到廣教寺,才發現這群人正是前晚那群拍花子的惡賊,一行十七人,十六人被抓,還有一人僥幸逃脫。”
這段話是沈驚春跟明凈事先商量好的,無論誰來問都這么說。
陳里正聽的大驚失色臉都白了:“此事當真?”
沈驚春點點頭:“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了那個發病的婦人滿臉的痘瘡。”
提到痘瘡兩個字,她的腦海中就不自覺的浮現前一天看到的,胃里就忍不住翻江倒海起來,那可真是密恐的噩夢。
陳里正痛心疾首,狠狠跺了兩下腳:“造孽啊,這群不干人事的狗東西,這是要害死整個祁縣的人才罷休啊。”
他罵了幾句,就將家里二兒子三兒子喊了出來:“你們現在去請沈徐兩族的族長來家里議事,叫他們別磨蹭,都火燒屁股了,趕快滾過來。”
陳里正的兩個兒子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看自家老爺子黑著一張臉,還想多問兩句,就被陳里正一腳一個踹出了門。
沈驚春見老爺子急的大冬天的頭上都開始冒汗了,就安慰了兩句:“您也不要太擔心,事情未必有想的那么糟糕。”
陳里正胡亂的點了點頭,根本沒將沈驚春這幾句勸慰放在心上。
他怎么可能不擔心。
平山村這邊雖然沒有出現過天花,但是祁縣境內幾十年前卻出現過天花的,最開始的時候只是一個人感染了,那人也沒當回事,只當是感染了皮膚病,連大夫都沒看,只在自家弄了點藥膏子抹了,結果十天不到就不治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