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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徐斌一行來的這么快就已經(jīng)夠讓她驚訝的了,自家大姨活著的時候先是徐雍的外室,后來又被接進(jìn)府里成了妾室,這樣的關(guān)系在,沈家跟徐家可算不上什么正經(jīng)親戚,沈驚春也不好多問。
可現(xiàn)在不過吃了一頓飯,徐斌就要告辭,更讓她們驚訝不已。
徐斌朝沈驚春夫妻倆拱了拱手:“實在是家里我父親已經(jīng)等不起了,要不然也不會這么失禮空手上門,感謝的話我也不說了,聽聞陳兄弟明年要去慶陽府參加院試,到時候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還請一定不要見外。”
話里的意思就是想要徐家姐妹倆回去見徐雍最后一面了,這也確實不好再留。
出了堂屋,沈驚春直奔西廂房,在徐斌詫異的眼神中,將瘦骨嶙峋的徐歡意抱上了馬車。
第44章
徐家姐妹一走, 似乎整個家里都安靜了下來,雖然徐歡喜在的時候也不怎么講話,但沈驚春還是覺得有點不習(xí)慣。
好在已經(jīng)已經(jīng)臘月二十了, 聞道書院那邊也開始放假了, 家在外地的學(xué)子們也開始往回趕,陸昀開始公休,陳淮這個拜了師的弟子也不用三天兩頭的往書院跑。
過了二十之后, 走在村里就能感受到年味一天比一天濃。
到了二十四這天, 天剛亮, 沈驚春就被陳淮從床上撈了起來:“今天小年,娘昨天就交代了要早點起來,被褥什么的都要拆了清洗, 家里也要上下打掃一遍。”
沈驚春抱著被子艱難的睜開眼, 看著陳淮近在咫尺的臉,起床氣發(fā)作不耐煩的推了他一把, 倒頭又睡了回去。
貓冬的日子過久了, 還真是不能習(xí)慣早起, 她在床上瞇了幾分鐘, 聽著外面的動靜, 聽著連侄兒侄女都已經(jīng)起床了,再睡下去實在不像樣, 嘆了口氣認(rèn)命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屋里, 陳淮這個二十四孝好老公已經(jīng)打好了洗臉?biāo)? 沈驚春飛快的漱口洗完臉, 就將屋里睡的被褥拆了拿到了院子里。
沈家院子里是有口井的, 但也只是用來澆地洗菜之類的,洗衣服被子什么的還是拿到河邊去洗, 方氏跟豆芽已經(jīng)將家里的被褥全部拆了出來,一瞧閨女出來,立刻將她手里的被褥接過,就要擔(dān)著兩桶衣服被褥往河里去。
邊走邊還不忘記囑咐她們:“你們也都別閑著,里里外外全部都清掃一遍,那墻角旮旯里的蛛網(wǎng)灰塵什么的全部都清理干凈,今天早飯不吃了,等忙的差不多了直接吃午飯。”
方氏一走,家里的人就全部動了起來,包括兩個小的,高處夠不著,但拿著抹布擦桌子椅子的活還是能干的。
大掃除這種事,看著工程不大,但事實上真的干起來,就會發(fā)現(xiàn)哪里都是活。
一家人忙活了一天,才算將家里徹底打掃一新。
到了晚上吃過晚飯,全家都集中到了廚房里。
二十四這天是南方的小年,又稱作掃房日和送灶日,俗話說,男不拜月女不祭灶,雖然在鄉(xiāng)下沒有這么多講究,但往年在沈家老宅,都是沈老頭帶著兒子孫子祭灶,女人們也就沈老太太能有這個榮光,其余的人是不被允許進(jìn)廚房祭灶的。
但今年不同了,方氏也算是翻身農(nóng)奴把歌唱,家里關(guān)系到全家生存的大事都是聽閨女的,但是像祭灶這種事還是聽方氏的。
搬了張條案充當(dāng)供桌,上頭擺了方氏準(zhǔn)備好的飴糖、清水、料豆、秣草等物。
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方氏便領(lǐng)著全家人拜了拜,開始請灶王登天,又祈求灶王在玉帝面前多多美言,做完這些,才小心翼翼的將墻上掛著的灶王像揭了下來,用化開的糖在灶王嘴上抹了一下,邊念叨著灶君封位口,四季無災(zāi)愁,邊將這張灶王像小心的焚燒了。
小年一過,那真的眨眼就是一天。
祁縣地處南方,屬于那種一年到頭也吃不到兩頓餃子的地方,便是面食也吃的少些,但到了年底,卻家家戶戶都要包些餃子放著的,有錢的人家吃的是豬肉餃子,沒錢的人家,到了年底了也不小氣,吃的是豬油渣白菜餡的。
沈驚春想著現(xiàn)代時候,家里每到年底都要炸圓子,便將這事提了提,方氏還當(dāng)這是京城的習(xí)俗,沈驚春也沒解釋。
正巧村里年底的魚塘起魚,便買了兩條花鰱回來,又瞧見有人賣藕的,又買了幾斤藕。
她雖然是個現(xiàn)代人,知道一些吃食的做法,但也僅限于紙上談兵,具體事宜還是得看方氏和陳淮的。
好在圓子做起來不算麻煩,最終做出三種圓子,一種魚肉糯米圓子,一種糯米藕圓子,一種純粉圓子。
“我們家人少,這些東西也算吃個新鮮,你給你大爺爺家送點去。”
方氏將三種圓子各撿了些,裝了滿滿的一大海碗,就叫沈驚春去送。
沈驚春一想,自家跟陳里正家有了生意上的來往,這圓子也不值什么錢,干脆又裝了一碗,兩碗圓子放進(jìn)籃子里,上面蓋上布,拎著就出了門。
沈家如今發(fā)達(dá)了,是整個平山村都知道的事。
男人們還好些,陳淮不怎么出門,沈驚秋是個傻的,跟他說了也白說,但女人們就不一樣了,到了年底地里沒活,過年前幾天年貨也都置辦齊了,白日里都三五成伙的在門口做做針線說說八卦,那圓子才出鍋,拎著走過就是一陣香味飄出。
有那嫉妒的就開口道:“驚春丫頭這是拎著什么好吃的呢?這香味可是要飄出五里地了。”
池塘里養(yǎng)的魚,慣來有一股腥味,沈驚春雖然做飯手藝不怎么樣,但紙上談兵那是一套接著一套,方氏按照閨女說的法子處理的魚肉,做好之后不僅那股子腥味沒了,魚肉吃到嘴里,那是滿嘴的鮮香嫩滑。
如今家里日子好了,又有閨女在一邊時刻看著,炸圓子的時候方氏也舍的倒油,這圓子出門時還冒著熱氣。
沈驚春怎么可能聽不出這話里的嫉妒,便只笑道:“家里做了點吃食,給我大爺爺家送一些。”
王家人上門的那天,這問話的婦人是不在家的,也沒瞧見沈驚春拎著人甩出門跟甩個抹布一樣的英姿,此刻見她滿臉笑意,忍不住刺道:“那沈族長倒是幫你家不少,你這隔了房的爺爺都送了,可給你親爺奶送了沒有?”
沈家三房名義上是過繼,實際上是凈身出戶,有沈族長千叮嚀萬囑咐,家里沒有一個人出去亂說的,可大家又不是蠢人,哪個心里不跟明鏡似的。
這婦人話一出口,周圍幾個圍在一起做針線的婦人就看向了沈驚春。
便見沈家小丫頭也不惱,笑瞇瞇的停下了腳步,朝那問話的婦人道:“嬸子可知道為什么那徐家老祖宗一大把年紀(jì)了,還健健康康無病無災(zāi)的?”
所謂的徐家老祖宗,便是徐大娘的奶奶,今年已經(jīng)八十七歲高齡,連她兒子媳婦都死了,偏她還健健康康的,一把年紀(jì)雖干不動田里的活,但平日里幫著燒飯摘菜那是完全沒問題的,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老壽星。
那問話的婦人一臉茫然,張了張嘴話沒出口,便聽沈驚春道:“因為啊,那徐家老祖宗從不多管閑事。”
話音一落,圍成一圈的婦人們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原本聞到香味之后心里的嫉妒也淡了下去。
沈驚春說完也不去管那婦人臉色有多難看,拎著籃子就走了。
送完東西回到家,到底還是將這話同方氏說了一下。
反正按照她的想法,既然已經(jīng)跟老宅那群吸血鬼撇清了關(guān)系,以后老死不相往來最好,但這到底是古代,沈老太太當(dāng)初說沈延平不是她親生的話,也沒說清楚,雖有凈身出戶的契書在,但這到底這還是一句孝道大過天的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