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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建好沒幾天,地里的玉米就熟了。
沈驚春早給陳里正和族里透了口信,來年要帶著大家一起種玉米的,當天一早就去地里掰了一籃子玉米回家用大鍋一鍋給燜了。
這東西熟的很快,下鍋不過十分鐘整個廚房就飄滿了清香。
兩個小的正是換牙的年紀,聞著這香味扒在門口不走,口中口水分泌不受控制的從缺了的牙口往外流。
沈驚春看的好笑,揭了鍋蓋熱氣騰騰而上,香味更濃郁了些,她撿了兩只玉米出來,用筷子插好吹了吹才交給兩小的:“剛出鍋的很燙,不要著急,慢慢吃,鍋里還有。”
沈明榆是個男娃本就是活潑的性子,從沈家離開后,釋放了天性更愛笑了,一拿到玉米就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明明燙的哇哇直叫了,眼睛卻笑得成了個月牙。
這玉米實在太好吃了。
一時間全家除了去看地的沈驚秋,人手一只玉米啃了起來。
沈驚春連吃了兩只才停了下來,將鍋里剩下的玉米全部撿到竹籃里用布蓋好,就提著去了沈族長家。
祁縣因本地的菊花出名,算是府城下轄較大的縣城,長居人口一萬多。
但這一萬多人并非全是富人,玉米的價格如果真的定在十五文一只的話,愿意花這個試試的人應該不少,可四畝地的玉米確實有點多,以祁縣的人數,吃下這些玉米還是有點艱難的。
所以沈驚春有另外的考量。
“這玉米明年我還是要種的,我的想法是要運一些到其他城市去賣,這樣打開了市場之后,明年肯定就會商人上門來收的,到時候村里跟著種玉米的人也不用擔心銷路了。”
最重要是,等來年開春,她打算再種點這個年代沒有或者還沒盛行的農作物,比如紅薯和土豆之類的,當然最最最要緊的辣椒是肯定少不了的。
到時候祁縣肯定有不少富商會盯上這邊,可誰也不會嫌棄錢多,只有競爭的人多了,價格才能上去。
沈族長細細的咀嚼著嘴里的玉米,直到吞下去才說:“家中你延南叔延西叔沒什么事,可以跑這一趟,我的意思是獨木難支,這門生意不帶別人可以,但里正一定要稍待上,你家才建了新房,現在又有玉米,難免讓人眼紅,叫上里正能省掉不少麻煩。”
原本他幫著方氏,只是因為沈延平的緣故,卻不想方氏也是有大造化的,這個從京城回來的閨女這么快就攢下了一大筆的家業,而且他毫不懷疑,不出兩年,沈驚春就能將家業擴大數倍。
不論什么年代,紅眼病的人都比比皆是,拉里正下水,是個再好不過的決定。
想著以后沈氏一族要起來了,沈族長頓時覺得手里的玉米都不香了,三兩下啃完手里這根,也不說將剩下的留著給不在家的兒子孫子吃:“走,現在就去里正家。”
爺孫倆提著籃子又悶頭往里正家跑,路上碰到其他人問,也只說找里正有事。
進了院子,不等他倆開口,陳里正就知道了他們的來意,連聲請兩人進屋,又叫老妻上了茶,才笑瞇瞇的看向沈驚春:“丫頭,這是玉米熟了吧?”
別看他大冷天的不愛出門,可村里什么風吹草動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沈驚春將籃子交給里正娘子,笑道:“里正爺爺可真是神了,這都能猜到,這玉米是煮熟了的,只是這一路過來吹了風,可能有點冷了。”
從自家到沈族長家再到陳里正家,熱乎的玉米也沒多少熱氣了,陳里正也不在意,拿著玉米端詳一番,不由感慨:“長得如此晶瑩剔透,怪不得叫玉米,還真讓人舍不得下嘴。”
嘴上說著舍不得,可真下嘴卻沒半點含糊,香甜的口感讓他精神一振。
沈驚春和沈族長也沒出聲,等陳里正吃完了玉米,才將來意說明。
陳里正一聽,反應跟沈族長一樣,知道機會要來了,剛才還覺得只吃了一根玉米,有點意猶未盡,現在就覺得玉米不香了。
他比沈驚春想的還多,這個玉米要是由一戶人家霸占著不交出來,遲早要惹出大禍來,可平山村是個大村子,全村將近一百戶,若是能將玉米控制在本村,時間不需要多長,兩三年即可,全村的生活水平將上升不止一個檔次。
“丫頭啊,你要是信得過我老頭子,這件事不妨交給你正德叔來辦,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陳正德在縣里開了家雜貨鋪子,天南地北的東西什么都賣,雖不如酒樓飯店布莊首飾鋪子這些來錢快,可因店里東西賣的雜,認識的人也就更多。
雖說本朝兵強馬壯,國泰民安,但從祁縣去別的州城府城,路上到底太不太平也是兩說,再者他們無權無勢的,若是在祁縣碰到地痞流氓還能找找本地的關系,可要在別的地方碰到找茬的也是個麻煩事。
陳正德是個精明人,此事交給他,他從里面大賺一筆是必然的,可也能省事不少。
沈族長見沈驚春看他,不露聲色的點了點頭。
陳里正高興的不行:“我現在就讓老四去叫他回來。”
叫人去喊一來一回也要不少時間了,沈驚春干脆跟陳里正告辭回家,沈族長想了想,也沒回自家,而是跟著去了沈驚春家里。
以陳正德的精明勁,一回來肯定馬不停蹄的跑來找沈驚春的,根本不會再讓人來喊她。
沈族長猜的一點沒錯,午飯剛過,陳里正父子就匆匆跑來了。
陳里正長了一張方正的國字臉,眉眼間距離的很近,板著臉不笑的時候看上去有點兇,而陳正德跟他爹長的完全不像,圓乎乎的身材圓乎乎的臉再加上逢人三分笑,一看就是個精明的生意人。
他人未到聲音就先到了:“沈叔、大侄女中午好啊。”
沈驚春也笑著朝他打招呼:“正德叔中午好。”
陳正德進了院子,打量了一下新建的房子,視線從書房的明瓦窗上微微停頓了一下:“這房子建的敞亮。”
他在縣城開鋪子,拖家帶口的常年也住在縣城,無事的情況下,只有逢年過節才回來,但村里的事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知道沈延平這一房被凈身出戶之后建了房子,只是沒想到房子這么好。
幾人進了堂屋坐下,有沈族長這個老狐貍在,陳正德也沒拐彎抹角:“大侄女,咱兩家從老一輩開始關系就一直不錯,叔是個實在人,有話就直接說了,這玉米的生意你打算怎么做?”
沈驚春道:“這玉米帶皮的摘下來能放幾天,我原本想的是找人運一批去別的州縣賣,正德叔是個生意人,可有什么建議嗎?”
陳正德想了想,問道:“那不知道大侄女這玉米作價幾何?”
沈驚春道:“準備賣十五文一只。”
十五文這個價格是經過深思熟慮后得出來的。
玉米畢竟不像西瓜,西瓜摘下來可以存儲很多時間,但玉米不一樣,哪怕是冬天,也很快就會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