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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阿衛從馬車上下來,小尹也立即拋下手中的墊子,緊隨著我倆跳到了地上,并且在跳下來的過程中,假裝不小心狠狠地踩了阿衛一腳。
阿衛吃痛悶哼了一聲,兩只眼睛包含熱淚,像個受慣虐待的小媳婦般,默默地忍受了……
“蕭梓禾!”
我正打算訓斥小尹幾句,大舅子那廝已經邁著兩條長腿走到我前面,語氣關切地問道:“胸口的傷怎么樣了?還疼嗎?”
我如實答道:“疼。”
阿衛看見大舅子過來,直往我的后面躲。大舅子瞥了他一眼后,直接無視了他的存在:陳言繼都捉到手了,想必阿衛這樣的小護衛他是不會放在眼里的。
“過來,讓孤看看是不是還腫著?”大舅子伸出兩只大手,很自然的就要扒我的衣服。
我心中隱約感覺有些不妥,急急地向后退了幾步,大舅子不期然碰了個空。
“蕭梓禾!!!”
大舅子提高了聲音,這是他要發怒的前兆:“你能不能老實點?過來!”
過來?!
當著阿衛和小尹的面,我這么乖乖地過來脫衣服給你看,豈不是很沒面子!
我緊抓著衣襟推辭道:“你……你又不是大夫!你只會欺負我,哪里會看病……”
小尹聽了我和大舅子的對話,不知怎么想的,立即急吼吼地湊上前來,朝我拋出一連串的問題:“王子殿下!您受傷了?胸口受傷了?嚴重不?嗯?您怎么不告訴小尹呢?您是不是怕小尹知道了擔心啊?……嗚嗚嗚,我可憐的王子殿下,多么深明大義!多么顧全大局!多么體惜手下————不如,讓小尹給您看一下吧?”
“不。”
誰都別想看!
我堅決地挪到阿衛的身后:大庭廣眾的,我一個王子光著個胸口給你們挨個看,多么難為情啊!
“你倒是提醒了孤一件事。”大舅子無奈地看了我一眼:“大夫的話,凉山附近是有一個,他是孤的朋友。去見小雪之前,你還是先過去看看傷吧————如果你帶著傷去見小雪的話,她一定會怪孤沒有好好照顧你。”
哼,我說大舅子怎么這么關心我的傷勢,原來是迫于端木雪的壓力……我還以為,嗯,我開始差點還以為他有窺探別人身體的特殊癖好,唉唉,大舅子,我真是錯怪你了~~~
“醫術怎么樣?”
“我那個朋友醫術在中原算的上是頂尖之流,你這點小傷自然是不在話下的。只是他這人有個怪癖:天黑之后不看病。事不宜遲,來,孤現在就帶你去吧!”大舅子做事一向是雷厲風行的,他招招手,一個部下牽了幾匹馬送了過來。
我連忙點頭答應,他那朋友醫術高明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畢竟胸口的傷勢來得詭異,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本王子可不想因為就醫延誤而在胸口留下什么難看的傷疤啊!
“會騎馬么?”
“不會。”
大舅子聞言,二話不說就上了馬,伸手一把將我摔到他的身后,小鞭子一抽,身下的馬便立即撒開蹄子飛奔起來。
大舅子在前面歡樂地騎馬,我在馬背上前俯后仰的,為了不至于順風飛下馬去,只好整個人緊緊地縮在大舅子的背上。
“……殿下,等等我啊……”
耳邊刮起陣陣猛烈的風,吹得我額前的碎發大亂,呼呼的風聲呼嘯而過,連著小尹在身后的呼喊,也幾乎聽不清了。
☆、第25章 摳腳大漢
大舅子的朋友就住在凉山附近的一個小山頭上,整個山頭都是那個朋友的地盤。他的府邸建造在挖空的山體里面,像是一個巨大的山洞,遠遠望去:山中有樓,樓中有山,粉白色的高墻上有墨灰色的飛檐斜斜探出,襯著周圍繁茂的奇花異草。
這洞府看上去隱隱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我跟著大舅子剛下馬,卻就遠遠地就看到這洞府的門口處坐著一位蓬頭垢面的大漢正在摳腳,未免使人感覺大煞風景。
只是沒想到……
大舅子帶著我走上前去,一見那個大漢,眼中竟然露出了興高采烈的神色!
“良鐘啊~~~”
平時連笑容都懶得給我一個的大舅子,此時居然親熱地呼喚著大漢的名字,并拉著我過去說道:“你師父在哪?孤有事情找他幫忙。”
跟大舅子在路上的這些天,我還從沒有見過大舅子對人這么熱情的,看來他和這個摳腳大漢的關系非同一般。
摳腳大漢本來低著頭沉侵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只見他津津有味地用左手摳腳趾縫中的泥垢,用右手悠閑地在背上撓癢,正忙的不亦樂乎,突然聽見有人呼喚他的名諱,被打斷了正事,他憤憤地就抬起他那長滿絡腮胡子的大腦袋來。
“哪個找我沈良鐘?!”
摳腳大漢粗聲粗氣地叫了一句,很是不爽的樣子,但是等到他亮出兩只滴溜溜的圓眼睛,透過臉上濃厚的毛發看見來人是大舅子之后,他的態度立即就變了。
“哇哈哈……老子還以為是哪個敢打攪老子的好事,原來是端木太子!”
……打攪你的好事?是指摳腳丫子和撓癢癢么?
沈良鐘隨手抖抖手里的泥垢,樂呵呵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你小子,不是說去南越打仗了嗎?怎么,打不過別人逃回來了?說!是哪個敢欺負我沈良鐘的兄弟,老子現在就叫上幫里的兄弟們給你報仇!”
沈良鐘說罷,就要上前用那只剛剛摳過腳的大手熱情地拍打大舅子的肩膀,大舅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退了一退,險險躲過了他那只“摳腳手”的親密接觸。
原來大舅子也會害怕,而且他怕的東西竟然是摳腳手!要是這摳腳大漢一爪子沒落空,把自己手上的泥垢都全拍到大舅子那纖塵不染的臉上……啊呀呀,那畫面可不知道有多喜感呢!
“嘿、嘿嘿嘿……”
糟糕!因為想象得太投入,我居然不小心笑出聲來了。
我慌忙扭頭看向大舅子,只見那廝正對我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完了,他這是知道我在笑什么?!
“良鐘你還是老樣子。”大舅子瞇眼,壞心地把我往前一推:“你看孤像是那種臨陣脫逃的人么?這次來主要是帶著這小子過來找你師父看看的……額,說來,他身上的傷有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