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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了李硯秋的一番講述,穆靈對這一段前塵往事有了一些了解,她嘆了一口氣,略帶感傷,說輕聲道:“沒想到發生在到李前輩身上的故事竟是如此的凄慘,對了,那位皇子后來怎么樣了?”
李硯秋一怔,很顯然,他沒想到穆靈竟然會提出這樣一個問題,此刻,他盯著穆靈,仰天長嘆了一口氣,目色凄然,說道:“小皇子的下落,我也不知道,或生或死,皆是天數,只是我記得他右手虎口位置有一顆黑痣。前幾曰與龍賢弟在客棧下棋之時,見到一個使劍的少年,右手虎口位置有一顆黑痣,倒是有些神似。唉,不可能!是老夫多想了,世間這右手虎口生痣的人千千萬萬,且那孩子被拋棄在荒野,想必也逃不出那豺狼虎豹的血口,唉,倘若那孩子還活在世上今年應該有二十歲了。”
聽了李硯秋這一席話,穆靈猛然記起易未憶的右手虎口位置也有一顆黑痣,臉上不由得又流露了悲傷的神色,卻不知李硯秋口中所言那曰在客棧所見之人正是易未憶,命運總是捉弄人,相愛的人近在咫尺,卻誤作了陰陽永隔。
見穆靈面色沉重,李硯秋淡然一笑,在他的眼睛里再也看不見一絲悲痛,他輕松的說道:“穆姑娘不必替老夫悲戚,我心中已無仇恨了!”
李硯秋的語氣輕輕淡淡的,似乎真的忘記了仇恨,突然,他目光如炬,盯著穆靈的右手,說道:“穆姑娘,右手受了劍傷,使不得劍,那多可惜啊!如果執意報仇,那將是以身犯險。”
一提仇恨,穆靈面色凜然,語氣堅決,說道:“李前輩能對于血汗深仇能夠淡然處之,晚輩是在佩服,只是這海天之仇,若是不報,我難以安寢!”
李硯秋本想勸穆靈放下仇恨,卻見穆靈態度堅決,每談及仇恨時,皆咬牙切齒,也就理解了她的處境,他對穆靈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在為姑娘做最后一件事情吧,來,扶我起來!”
李硯秋讓穆靈扶著自己起來,走到一處房子里,在一個落滿灰塵的角落了,取出一本書,看那書名,讓穆靈驚嘆不已,正是《經脈鑒》,天下醫學奇書《經脈鑒》!
李硯秋輕輕一抖,將書上的灰塵撣去,鋪展,翻開,又讓穆靈撩起右手衣袖,一番推拿過后,又取了銀針,在右臂上幾處要穴下針,漸漸的,穆靈的右手竟能活動了,看來李硯秋這續經接骨的醫術果然奇妙。
過了一陣,李硯秋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珠,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他強忍住疼痛,取來一張紙,蘸墨,提筆寫了一張藥方,交到穆靈手中,叮囑道:“按照此藥方去藥鋪抓藥,搗碎敷在傷口處,三天之后,即可完全恢復。”
穆靈拿著藥方,想到自己傷愈之后便可報仇,喜不自勝,而此時李硯秋卻已經奄奄一息,竟倒在了地上。
穆靈忙叫龍吟嘯幫忙,兩人合力將李硯秋扶到床上,穆靈失聲叫著,憂悲的情緒一時難以控制,李硯秋緩緩的睜開雙眼,此時已經虛弱不堪,他盯著穆靈,輕聲說道:“穆…穆姑娘,你我相見即…即是緣分…,《經脈鑒》就由你收…收好…,切記…切記…不要落入殲人手中。”
他又將目光徐徐轉到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龍吟嘯身上,他凄然說道:“龍老弟,我…我對不起你,你坦誠相待…,我…我…我卻隱瞞身份這么多年…,我并不恐懼死亡,只…只是遺憾…遺憾再也不能陪你…陪你下…下…下棋了…”
說完,雙手垂下,雙眼合上,身體變涼,再也沒有醒來了。
鳥雀驚飛,風云變色,烏云堆疊,寒風獵獵,似有大雨將至。
此時,穆靈悲傷的哭著,悲痛欲絕,龍吟嘯雖是一臉的悲痛,卻也不過分流露。
已經是夜幕降臨了,林間吹著晚風,寒鴉慘叫,地上的積雪還沒有完全消融,凜冽的寒風吹得樹木呼呼作響。
那聲音凄婉哀怨,仿佛人悲慘痛哭的聲音,像在奏響一曲生命的悲歌。
龍吟嘯站立在一旁,面無表情,宛如木頭一般,而穆靈悲慘的低聲哭泣,將場面里悲情的氣氛無限加劇。
無論多凄厲的叫聲,也叫不醒李硯秋已逝的那一縷亡靈了。
當雨點漸漸下起來時,兩人已經挖好了一座新墳。
李硯秋的尸體被放入了墳坑內,穆靈用手把泥土慢慢的合上,龍吟嘯砍下一段粗大的樹干,用劍削成一塊木板,在上面慢慢刻字,他將刻好的木板立在合上的墳頭。
在暮色四合的天空下,一座新墳默默的堆在大地上,墳頭刻著一行字:
亡友硯秋之墓
穆靈停止了哭泣,周遭的世界變得沉寂了,只聽得見呼呼的風聲與樹木沙沙的響聲。
龍吟嘯將斜插在墳前的劍拔了出來,又從取出穆靈帶在身邊的另一把長劍,他拉著穆靈看。
他舉起劍耍了一套精妙絕倫的雙劍給穆靈看,穆靈在一旁默默記著,一遍之后,龍吟嘯拋下一劍,飛身離去。
林間就只剩下一人,一劍,一墳。
穆靈將眼角的淚水抹去,提著劍,一個人轉身投入夜色的懷抱之中。
這時,風呼呼呼刮得更烈了,樹沙沙沙震得更響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