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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時光竟如兩年一般漫長,在焦灼的等待中,穆靈終于可以下地行走了,只是她被郭耳力用劍刺穿的右臂依舊無力,提不起刀劍,甚至提筆寫字也十分的艱難。
這天,鐘花美到山中采藥去了,余振生也像往常一樣,不見了蹤影,穆靈一個人在屋子里待著,安靜的氛圍慫恿著悲情與孤單,穆靈想了易未憶,一時悲痛的情緒熱浪般在心頭翻滾,見桌面上有筆墨紙硯,她將宣紙鋪開,想要提筆寫字,她想起了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寫字,然后那些糟糕的情緒就會忽然一下消失不見了。
穆靈的右手緊緊抓著筆,剛一用力,便覺得手臂一陣劇烈疼痛,筆掉落在地上,她心里一種情緒被突然點燃了,她用另一只手瘋狂的揉搓著鋪開的宣紙,把它扔在屋子的角落里。
然而,她突然又變得安靜下來了,她彎腰用左手撿起掉在地上的毛筆,從那一疊厚厚的宣紙之中,抽出一張宣紙,展開,用左手握筆,揮筆寫下一句古詩。
“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
字體為蠅頭小楷,娟秀可人,詩文中簡短的十個字,卻將穆靈此時的心境完整的描寫出來了,喪親失伴的疼痛與憂傷躍然紙上。詩文借用古詩《涉江采芙蓉》中表達思鄉之情的一句,用以表達自己愿意為愛情孤老終生的堅貞不渝。
穆靈將手中的筆輕輕放下,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將門掩住,走出了屋子,她心情不好,出走對她她來說或許能夠排解一些內心的煩悶。
穆靈來到庭院看到不知名的野花兀自開放著,她是唯一的賞花者,沒有閑情卻生出一份閑愁,她輕輕的撫摸著自己腹中的胎兒,喃喃道:“孩兒,你爹為殲人所害,娘一定要替他報仇,如果娘未能如意,你就接過娘手中的劍,繼續報仇!”
在庭院里一直待到天快黑了,天邊有寒鴉凄冷的叫了幾聲,有氣無力的語調,最后還是被冷寂的氣氛吞沒了。
忽然吹來一陣寒風,耳際的發絲被風拂亂了,穆靈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長發,一種刺骨的寒意擊中了她,她裹緊衣襟,轉身回屋。
走過長廊的時候,穆靈看見兩個人影,遠遠看去,竟是鐘花美與余振生,穆靈想要上前去打招呼,他們的談話讓穆靈停住了腳步。
“師妹啊,穆姑娘的傷究竟怎么樣了?”說話之人是余振生,他對穆靈的傷情頗為擔憂。
“她身上的傷并無大礙,腹中胎兒也很健康,只是…”鐘花美答道,話說了一半,又忽然停住不說了,目光朝周圍看了看。
余振生見鐘花美如此小心,有些擔憂,輕聲問道:“只是什么?”
鐘花美確定在自己可視范圍之內沒有人,這才緩緩開口說道:“只是穆姑娘右肩上所中的那一劍,那一劍極其兇猛毒辣,刺穿了身體,傷及經脈,恐怕以后再也不能使劍了?!?
余振生心頭一怔,眉目之間掠過一絲擔憂,他望著眼前的鐘花美,說道:“師妹,穆姑娘一心想要報仇,這個消息現在還不能告訴她,要等她的情緒慢慢的穩定下來,再告訴她?!?
“嗯,我知道了,只是她現在心里裝滿了仇恨,憂憤之色,常駐于面色之上,這樣對她腹中的胎兒不好,我們得想辦法讓她盡快走出傷感才行?!?
聽了兩人的話,穆靈的心中泛起了一絲感動,司空見慣了江湖之中的陰謀與爭斗,萍水相逢的關心與幫助才更顯得彌足珍貴。
然而,不能使劍的事實對于一心想要報仇的穆靈來說無疑猶如晴天霹靂,她愣在那里,似乎全世界的好運都在這一刻遠離她而去,那一丁點的希望也在她的面前破滅,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竭盡全力捧在掌心的一盞燈在黑暗之中行走,然后,突然一下,燈熄滅了,自己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她雙目凄然,頓時覺得心血翻涌,一陣暈眩,緊接著,就沒有了知覺。
穆靈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床上了,她睜開眼,看見屋子里坐著兩個人,鐘花美與余振生,鐘花美用溫柔的目光注視著自己,而余振生用同樣的目光看著她們倆。
屋子里的氣氛有些煽情,穆靈在鐘花美的幫助下從床上坐起身,又想起那曰聽到自己右臂不能在使劍的消息,焦急的盯著鐘花美問道:“鐘前輩,我的右手真的不能在使劍了嗎?不,不要,鐘前輩你一定要治好我的手,我還要報仇,報仇!”
她的情緒一下子無法控制,口中不斷的念叨著“報仇!”“報仇!”,鐘花美竭力安撫著穆靈的情緒,她伸出一只手輕撫著穆靈雜亂的發絲,眼神里流露出無盡的溫柔,她輕輕的說道:“穆姑娘,你放心,你一定會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