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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清嘉感知疼痛,同時松開了隱匿心底的一些執(zhí)念。她在漫長的等待中等不到的人,被定性為不需要。戴寧笙愛到最后一無所得。——她們付出了沉重代價仍不可避免錯失的東西,俞景望可以輕拿輕放,因為他天生幸運,僅此而已。除開童年往事,她在戀愛中也扮演著這樣被偏愛的角色。何況,事實證明,人生不是有且僅有愛這一個命題,他放棄了,照樣無傷大雅。
“過去的事,我不知道,我要說抱歉。”俞景望聲線低平,“但是,清嘉,我并不只是一個寫在日記上的名字。”
戴清嘉鼻腔一酸,她點點頭,放小狗到一旁,站起來朝門的方向走,俞景望隨之起身:“外面在下雨,你要去哪?”
窗外風(fēng)雨交加,安城的暴雨天高度雷同,戴清嘉的心境卻和最初完全不同了。即使中間橫亙了這么多復(fù)雜的東西,當(dāng)俞景望站在她眼前,仍是面目清晰的,不會與其他的存在混同。
俞景望緩慢道:“不要再讓我找你了。”
他不能保證,每一次都找得到她。
“你很快就不用再找我了。”戴清嘉的手握成拳,“你和我們家、和我不用再有牽扯,不管過程是怎么樣的,你的錯誤結(jié)束了,你不用再被束縛,繼續(xù)做你自己,這對你不是更好嗎?”
俞景望的眼神清明銳利,帶著一點冷意,這是他與生俱來的、無法被消融的質(zhì)。他毋庸置疑地說:“不要用你的思維代入我。”
戴清嘉不甘示弱:“我也代入我自己。”
“既然如此,你今晚為什么來找我?”俞景望盯著她,“你只是來看望小狗嗎?我和你都沒有那么天真軟弱,要用它來當(dāng)借口。”
戴清嘉掀開了內(nèi)心的一角,俞景望沒有任由她重新掩蓋的道理,他的天性缺乏脈脈溫情,做不到一味順應(yīng)她。但他會抓住屬于她的真實的瞬間,無論偏激、迷茫還是脆弱。
戴清嘉的回答停在喉嚨,俞景望絕非最合適的傾訴者,她也無意博取他的同情。她對他充滿了不信任,然而在不知道去往哪里的時刻,還是選擇了來見他。
敵人和共犯,戴清嘉這樣定義他。她看向空蕩蕩的幕墻,音響和投影布撤出之后,他們的相處模式和情侶毫無關(guān)聯(lián)。但是很奇怪,在這種拒絕接納和理解的敵對狀態(tài)里,他們反而挖掘出一些血污的真心贈與對方。
戴清嘉的眼尾浮著紅血絲,俞景望隱嘆一聲,傾身將她抱進懷中。
她的背部很纖薄,他們分手后再次上床的夜晚,她睡夢中貼靠在他懷里安眠,俞景望當(dāng)時清晰地認識到,她的年齡比他小了那么多。可能他應(yīng)該多讓著她一些。
又或者,更早一點,他第一次見到她眼淚的雨夜,他應(yīng)該在她負氣和叛逆之外,解讀出其他的含義。
俞景望未發(fā)一語,空氣中只有他和戴清嘉的呼吸的聲音,她僵直的脊背逐漸放松,慢慢地回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