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來人是俞彥珊,俞景望的堂妹。和戴清嘉是學校同學,二人同為戲劇社的成員,她在演員部,俞彥珊在導演部。
戴清嘉盛名在外,然而無論她如何受男生的追捧,或者大家心里清楚她未來可能成為明星,她始終不是安城中學主流價值觀里認同的人。而俞彥珊這樣同時擁有甜美長相、優越家境、年級前叁的好成績、豐富多彩的課外生活的五好學生才是。
俞彥珊與人為善,在學校里有很好的人緣和名聲,她還和宋予旸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不過戴清嘉和她交集甚少,或者說她展現給戴清嘉的只是心高氣傲的一面。
眼下,像在學校里的偶遇一樣,俞彥珊對她視而不見,直接坐到了戴寧笙旁邊的位置:“戴老師,你怎么不教我們了?我好想你。”
戴寧笙安慰她:“沒關系,我不是戲劇社的顧問老師嗎,我們每周還是會見面的。”
她們正聊著天,俞景望母親朱月開口道:“寧笙,你這條裙子,設計是不是有點暴露了?不太符合教師的儀表,以后少穿為好。”
戴清嘉聞聲看去,所謂暴露,只是鎖骨幾處隱晦的刺繡鏤空。
母親言語深處的干預使俞景望皺眉,他低頭看了一眼:“我不覺得。”
俞彥珊附和說:“嬸嬸,我也不覺得戴老師這樣穿有什么不妥。”
朱月不太高興,她是教育局的副局長,習慣了發號施令。卻不好反駁兒子的話,側身向李韻玩笑道:“你看,結婚沒多久,就知道護著媳婦了。”
李韻干笑幾聲,戴清嘉知道她最是護短,自己再怎么數落女兒可以,外人最好不要說一句。朱月對戴寧笙綿里藏針,李韻心里同樣不高興。
李韻和朱月是舊同事,以前同是青年骨干教師,現在則成了親家。李韻本就存著比較的心思,礙于戴清嘉是通過朱月的關系進了安城中學,她留幾分薄面。
戴寧笙取出包里一件薄開衫,俞景望按下她的手:“不用穿——別放在心上。”
戴寧笙搖搖頭,柔和地笑道:“是我正好有點冷了。”
“寧笙一向是最得體的。”朱月終于有了真正的笑容,“要我說,在我見過的小輩里,沒有比寧笙氣質和修養更好的女孩。”
雖然有籠絡人心和捧殺的意味,但是說起對戴寧笙的初印象,朱月是真心實意的。戴寧笙幼時學鋼琴和芭蕾,身體里像有一只白天鵝,體態時時優雅。然而這樣形容,始終太西方了,她的說話和舉止,很有中國古典的文人意蘊,含蓄而悠遠。這樣的氣質不區分性別,在現在的年輕人身上很難再看到了。
戴寧笙第一次見朱月,穿的是改良版的旗袍,朱月或許先前還有諸多挑剔,因為盡管兩家同為典型的中產家庭,但是戴家是做生意的中產,在安城多不計數,俞家是高知中產,她自覺更高一籌。然而,和戴寧笙見面之后,朱月當下便認定了這是她理想的兒媳人選。
席間,但凡朱月說話,總是不離開對俞景望,明里暗里夸贊他作為青年醫生如何如何優秀。
俞景望的父親打斷道:“你別再夸他,一點點小成績,根本沒什么了不起。”
俞家叁代從醫,俞庭是省內著名的骨科醫生,他對朱月的褒獎不以為然:“醫生的路還且長著,他現在只是入門的新人,最重要的是戒驕戒躁。”
“俞主任,做母親的,總是看自己的孩子最好,我家那位也這樣。何況景望確實優秀。”戴爸爸打圓場,“來,我們喝茶。”
輪到李韻,她自然不會落下風,又說起戴寧笙。兩位母親爭強好勝,唯一產生共情的地方是說起的子女高考失利。高中時,安城中學開設了正常課程之外的清北班,是為了給年級里尖子中的尖子提高,意思是除了上線清北,安中還有希望清北班的學子奪取單科和總分狀元的野心。俞景望和戴寧笙就是其中的一員,正常的話,他們是可以上清北的。結果兩人高考都失常發揮。
李韻和朱月惺惺相惜不到一刻,開始暗示起自己的孩子才是真正的發揮問題,對方的孩子其實是不具備足夠的實力。俞景望和戴寧笙無奈地對視一眼。
戴清嘉眼觀鼻、鼻觀心,安分守己地吃完飯,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道別:“我吃飽了,伯父伯母、爸爸媽媽、姐姐姐夫,你們慢慢吃,我和同學約了去書店,先走了。”
包廂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她。
戴清嘉其實是約了盧珂逛街,校服下是吊帶和短褲,她去洗手間,脫了外套和長褲,就以這樣清涼的裝束,回來說再見。
琥珀綠的法式油畫抹胸,印著精致的刺繡,戴清嘉的鎖骨、肩膀和大片肌膚裸露在外,光艷照人,美貌可殺神。
連李韻也想不到她會來這一出,俞景望反而是在場的人里唯一不驚訝的,戴清嘉怎么可能知道適度呢?要所有人的都注視著她,她才能滿意,才會覺得理所應當。
察覺俞景望的目光,隔著圓桌,戴清嘉朝他揚起了下巴,非常輕微,大概只有他能發現的角度——當做是對他建議的回答。
朱月的臉色當即沉下來,她方才管束了戴寧笙,比起來她所說的暴露像是個笑話。戴清嘉的行為明擺著是在挑釁她。
戴寧笙蹙眉,擔憂地看了眼李韻的反應,畢竟這樣的打扮出現在長輩面前未免有失禮儀。又見妹妹轉身離開前,向自己做了個鬼臉,她不禁抿嘴一笑。
李韻既生氣,也有出氣的快感,假裝無奈地笑笑:“我這個女兒,從小就淘氣,我管不了她。”
朱月正準備敲打戴清嘉幾句,一直旁觀的俞景望站起身:“爸媽,你們慢用,我回醫院了。”
她的注意力回到兒子:“景望,路上小心。”
#
盧珂在步行街口等待,天氣炎熱,她穿著和戴清嘉同款的吊帶。
戴清嘉手拿兩個甜筒出現,盧珂接過巧克力味的,聽好友問道:“你覺得我們這樣穿,算暴露嗎?”
戴清嘉比較高挑,身材屬于瘦不露骨,豐不垂腴,她走來的時候,身后黏連著數道目光。
如果說多么的性感或者豐滿,戴清嘉是不至于的,盧珂好奇道:“哪個男人的眼神讓你問出這個問題?”
“在家的時候穿吊帶,是為了涼快舒服。”戴清嘉若有所思,“但是走出來,就有被評價暴露的可能。我是不在乎啦,只是我在想,無論穿得多還是少,只能被視作回避或者迎合‘暴露’的話,豈不是束手束腳?”
“就不要用這個詞好了。”盧珂舔一口冰淇淋,“把眼光從這個詞上挪開。”
戴清嘉和她碰了碰冰淇淋圓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