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那個邊境上的小鎮,沒有干凈的飲用水,機構給她和越南室友小阮安裝了凈水器。生活用品只能滿足基本需求,她就是那兩年學會了用衛生棉條。時常停電,運營商一再推遲網絡服務,有時候下雨了連信號都收不到。維修的人總是無視她們的抓狂踩著人字拖不慌不忙地出現,有時遲到一個下午,有時遲到叁四天。她和小阮每隔五天就去臨近的鎮上逛逛街,泡泡網吧,順便給親友報平安。蔬菜水果相比英國倒是很便宜,她自己做了沙拉醬拌著吃。下班以后小阮就喜歡拉著她在村子里溜達,吃得又素,加上活動量大,她去了幾個月就清減了不少,和Yasmine視頻時把她嚇了一跳。
她和小阮兩個年輕女孩一個能干踏實,英語說得好,另一個活波可愛,喜歡交朋友,所以她倆經常被派出去采集研究對象的數據,和合作機構還有政府部門打交道。風里來雨里去兩個人也從不抱怨。
小阮招孩子喜歡,很多小孩是單親,棄兒,留守,孤兒。還是孩子的哥哥姐姐帶著同樣是孩子的弟弟妹妹。小阮看著不忍,閑暇時會拉著傅談笑給這些小孩教教英語唱唱歌,小孩們也投桃報李教了她們許多方言。
那里與世隔絕物資匱乏,卻擁有最璀璨的星空和最絢麗的晚霞。本地人并不怨天尤人,反而樂觀豁達,她在這里收獲了久違的內心的平靜。
她手支著下巴,想得有些出神。
王棋沉默不語,淺棕色的瞳仁意味不明地凝視著她的臉。他長了一副滄桑少年的臉,明明臉上少年氣未脫,卻好像早已擁有獨屬于自己的江湖,不說話的時候常常給人難以捉摸的感覺。
他早知道她擁有豐富的精神世界,他一直默默地關注著她的Twitter。
找到她并不難,除了Marie以外她和其他人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在一條學院官方賬號轉載的消息下面瞧見了Marie,用的是自己的頭像,賬號簡介上還寫著“Feminist. Mom of two dogs. Lecturer at KCL. Views my own.” 隨后又在她的評論區里鎖定了一個經常和她互動的叫Shifuonthewall的賬號,這人發的評論大多詼諧俏皮,點進去翻了叁五頁翻到一張沒露臉的健身照,通過手臂上的一顆小紅痣確定了照片主人的身份。他笑笑,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她只偶爾在上面發只言片語,有時是輕松的抖機靈,有時批評某個政治家,有時是她在博物館看到的一張老照片,不時還會發幾句小詩。除此之外,每年的4月17日她會發一張去墓園祭奠Alex Hunter的照片。他設想過她可能是個充滿詩意的幻想家,可能是個左派搖滾小青年,卻沒想到她是一個這么風風火火,獨立勇敢的體驗派。
他現在很想吻她。
他舔舔嘴唇,在她手背上莊重地吻了一下。
快12點的時候,她說 “I should go.”
王棋說,“Let me take you home.”
“Wait a second.” 王棋走到墻邊,背過身擋住肆虐的冷風,試圖點燃一支煙。
不遠處朝酒吧門口晃過來一個金發,打了耳環,穿著阿迪達斯外套的小青年。還沒說話周圍的人就已經被沖天的酒精、尿和嘔吐物的味道熏得皺起眉。
這幅德行傅談笑再熟悉不過,英國人口中的chav,中國人口中的“癟叁”。
“Fancy a shag, love?”chav咧嘴一笑,旁邊幾個chav嬉皮笑臉地起哄。
傅談笑嘆口氣,果然是沖著她來的。她是長了一張好欺負的臉嗎。
她冷淡地說,“Fuck off.”
chav正要開口,王棋走過來擋在她面前,“Leave her alone.”
chav大聲辱罵道,“Fucking Chink go back to your fucking country!”
“Dude. You should get the fuck out of here. Don’t make me fuck you up.”
聽見王棋的警告,chav的狐朋狗友起哄得越發大聲,chav不知死活地又挑釁了一句,“Ohh isn’t this something! Fucking Chink speaks good English!”
王棋扔掉手里的煙,一拳揮在chav臉上。
這一拳力道太大,chav倒在地上哼哼,半天起不來。
他的同伴沒一個上來幫忙,只有一個聲音微弱地抱怨,“Come on mate. This is not cool.”
王棋朝他走過去,傅談笑趕緊止住他,說“That’s enough, Lucas. I’m fine.”
“This should teach you no means no. MATE.”
王棋在說“mate”的時候故意模仿那個小混混的口音,顯得倨傲而又痞氣十足。
她從來不用“manly”來形容人,因為果敢堅毅并不是某一種性別獨有的品質。可是在這一刻她覺得,王棋的果敢和堅毅是和她不一樣的,和任何女人都不一樣。在這一刻他身上散發的是純粹的、男性的、毋庸置疑的荷爾蒙的味道。
眼前這個人簡直man爆了。
他們在她公寓門口徘徊了片刻,王棋終于低下頭吻她。
她躊躇了一下,微微側了側臉,這一吻落在她左臉上。
他有點受傷地問,“What’s wrong?”
“I don’t know. You are a student after all. It’s… inappropriate.”她垂下眼瞼。
明明她是老師,還比他大8歲,此時在他面前卻有些氣勢不足。
“So what? You are my tutor, not my fucking high school teacher.”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逼迫她與他對視。
他眼神里充滿不解,試圖從她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Well, it’s more than that…”她抬起頭看他一眼,又垂眼沉思起來,睫毛幾乎遮住了眼睛。
她要怎么告訴他呢?他們之間不僅僅存在師生關系,他比她小太多,和小時候隔壁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一般年紀,在心態上她根本沒有辦法把他當作約會對象。Alex的事雖然已經過去五年,想到他時卻依然心如刀割。她害怕交付真心,又害怕錯過真愛。
他沒有催促,認真地等她的理由。
她挑了一半囁嚅著說,“You are too young, young as my little cousin. I feel like a creep.”
“I’m sorry?”他的語氣很意外,表情絕對稱不上友好。
很快他又問了一句,“Are you serious?”
“I’m afraid I am.” 她有些遲疑。
“What if I was a girl and you were a man? Would you still say the same?”他尖銳地問。
她感覺他好像生氣了,“Are you being mad now?”
“I don’t know. Maybe I am! You know what, women talk about gender stereotype all the time and guess what! When it es to reality they are the ones enforcing it!” 他真的生氣了,在臺階上走來走去的。
他說的是對的。她竟然被他的怒火燒得清醒了。
為什么常常把男女平等掛在嘴邊,卻不能接受女大男小的關系?她是看不起自己,還是看不起他?為什么明明對他有感覺,卻要這么別扭?
傅談笑走上前,拉住他的手,制止他的暴走。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眼里還有慍怒。
她朝他靠得更近,踮起腳尖,雙手搭上他的肩,輕輕地吻住他。
他很僵硬,隨即很快放松下來,身體下壓,緊緊地摟住她的腰。
一吻結束,他滿足地嘆氣,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This is better than I imagined.”<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