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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殿門生出“吱“的一聲悶響,將蕭顏思緒倏忽拉回眼前。
從殿門出來,工部尚書同蕭顏微鞠了身子,“公主安。”
“尚書大人,近來南溪水道又堵塞了?”蕭顏眉眼帶思索著問。
“是啊,不知為何這兩個月南溪水道堵塞的愈加嚴重起來,想來恐怕還是和夏日南方多降雨水脫不開干系。”說著他不由地嘆了口氣。
頓了下,蕭顏別有深意著啟唇:“南溪水道年歲已久,疏浚之法終究得革故鼎新。”
聽言,工部尚書深以為然,覺得蕭顏這話說得極有見地:“公主同方才皇上所說不謀而合,臣眼下這就是要回去叫都水監從長計議。”
話音剛落,胡永蓮從里面出來:“皇上請公主進去呢。”
今日太初殿破天荒的沒有燃著龍涎香,倒是滿殿的青草香味,紅漆雕花落地窗外便是幾攏翠竹并著芭蕉,傍晚的微風夾雜著綠葉清香從窗欞間絲縷滲入,竟比龍涎香更叫人靈臺清明。
“阿顏,入宮這么急著見朕是發生了什么事情嗎?”眼下蕭齊羽正以手支頤靠坐在龍案前,幾折灰墨色的竹影映在他隱隱蹙起的眉心間,想必他是正在為南溪水道的事情發愁。
“父皇,還在為疏浚渠堰的事情憂心嗎?”蕭顏目光憂慮著看向蕭齊羽。
不由地沉重嘆了口氣,“是啊,水道不通無法灌溉田糧實在是各方受累。”
眉心隱約浮出三分慍怒,“也不知道工部是怎么回事,都已經大半年了仍未見成效。”
“父皇,”輕頓了下,“您有沒有想過也許這是有人刻意為之的呢?”
聽言,蕭齊羽倏地抬眼鄭重著對上蕭顏目光,“阿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蕭顏擰著眉點了點頭,“南燕侯雖已就死,但……”不由地嘆了口氣,蕭顏來到面前將信件呈遞,“但這眼線實際卻未斷啊……”
“父皇,這里面便有燕小侯爺將南溪水道疏浚之法出賣給解箏的……”
“嘩嘩嘩”!蕭齊羽越翻越大力,只前面幾張便已經讓他怒不可遏:“豈有此理!”
兀地,蕭齊羽重重一掌拍在龍案上,“來人!將燕氏子給朕押來!”
“父皇……”蕭顏眉眼如濃霧般的憂慮,“前面這些都不甚重要,兒臣這次急著入宮其實是為著燕小侯爺盜竊皇璽出賣給解箏的事情……”說著,蕭顏從懷里掏出一封看似絕密的信件鄭重著交到蕭齊羽手中,“您瞧瞧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
屈原《九章》:登昆侖兮食玉英, 與天地兮比壽, 與日月兮齊光。
第43章 狠手
事實上這封信是蕭顏假造的, 但卻足夠以假亂真。
原來,年少時的蕭顏總喜歡就著燕晁字帖臨摹練字,彼時她總覺得如此能夠跟他貼得更近一些, 但后來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她不需臨摹竟也能寫出同字帖上如出一轍的字跡。
“砰”的一聲!將蕭顏思緒拉回眼前。
蕭齊羽倏地拍案而起怒喝道:“他大膽!”
不僅擾了華淑皇貴妃安寧,竟還竊取皇璽!這簡直比南燕侯投敵叛國更為嚴重!
皇璽可是南蕭至高權利的象征!帝王的象征!
眼下落入解箏之手豈非要他日后退位讓賢?豈非要南蕭日后歸屬西解統治?荒謬!
越想越覺盛怒,兀地蕭齊羽高聲朝門外喊道:“來人!不必將燕氏子押上來了!”
氣得他連聲音都不由的發顫,仿如一頭暴怒嘶吼的雄獅, “直接在外頭亂棍打死!”
不多時, “哐哐哐”!木棍擊打在人身的悶響聲接連著落入耳中,仿如落雨般沒有間隙。
就在這時, 太初殿中忽又揚起蕭齊羽威嚴低沉的說話聲, 將悶響全然壓下, “阿顏, 你又是如何得知的這些?”
聽言, 蕭顏卻并不慌張,事實上她早料到了蕭齊羽會問這話,對此她也早想好了如何應對:“父皇, 不是兒臣, 是大姐, 若非沒有大姐提醒, 兒臣怎么也不會想到燕小侯爺會這么做的。”
“嗯。”蕭齊羽忖度著點了點頭, 看得出來, 他是信了。
“父皇, ”蕭顏焦灼擰著眉道, “皇璽本就是南蕭的東西,可絕對不能落入別國之手啊。”
對此蕭齊羽深以為然, “你以為呢?”
蕭顏眉眼倏地劃過一抹凌厲:“自然是兵臨城下、奪回皇璽。”
不由地,蕭齊羽嘆了口氣,“要是豫北候還在就好了。”
事實上經過上次一役西解雖茍全了性命,卻也損失慘重。
以眼下境況,南蕭無論是誰領兵出征都能夠輕而易舉的壓制。
“父皇,就算沒有謝城,我們也能贏的。”蕭顏鄭重著道。
聽言,蕭齊羽卻仍嘆息著搖頭。
其實蕭齊羽哪里是嘆的這事,他嘆的是如若謝城還在,對西解又何止于壓制!
以眼下境況,全然可以讓西解成為第二個東楚!
……
當蕭顏從太初殿中出來的時候已是暮色四合,眼下天上微微滴著冰涼的小雨。
“公主小心著涼啊。”原來是胡永蓮撐著傘打在蕭顏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