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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的夏季如往常一樣熾熱耀眼,一高后門道路旁的法國梧桐長得更大更密集了些,葉片努力的吸取著太陽的養(yǎng)分,長得碧綠無比,除了兩側(cè)栽種的紅白玫瑰有焉掉的痕跡,其他綠植生機勃勃,學生來了一波走了又一波,南方大學大四學生已經(jīng)畢業(yè)走了,明年將要畢業(yè)的,便是江書漁她們。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常狀態(tài),江書漁和江舟梧回到了學校,兩人如同陌生人一樣沒有任何交集,除了不小心遇見后,江書漁看到江舟梧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們勾肩搭背,他的氣質(zhì)在那些男孩中一眼就能看出來,她不知道他怎么認識那么多社會上陌生的同齡男孩,難以置信籃球社的業(yè)務怎么這么廣?
江舟梧看到了她,他站在粗壯的綠色大槐樹下,頭頂著陽光,穿著清新的黑白校服,走過來懶洋洋的叫了她一聲:“姐。”
她聽到那些男孩很八卦的問他:“你女朋友啊?”
江舟梧沒有回答,和那些同齡人們與江書漁擦肩而過,目光只停留在她臉上一瞬,就移開了。
林落出落的似乎更萎靡了,她很像一高后門道路旁的那些紅玫瑰,深深地艷麗外表下在充滿誘人的香氣內(nèi)埋上了一層極致的衰敗腐爛感,江書漁從林西的口中了解,高考成績不好她被林西強迫留級復讀了,因為這件事讓林落很不滿兩人大吵了一架。
林西告訴江書漁,說,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么恨他的林落,會對他產(chǎn)生病態(tài)的愛情,那是他的妹妹啊!他相依為命的親妹妹,怎么可以對他產(chǎn)生這種不應該出現(xiàn)的愛?
林西說這些話時嘴唇顫抖,說她妹妹在他面前脫光了衣服,讓他摸她身體,還讓他和江書漁分手,否則她就死給他看,林西罵她瘋子,腦子有病,林落強吻了他,他推開林落,破敗的逃了出去。
江書漁認為自己和林西是一條路上的人,她和林西都深深陷落在了一條名為不敢觸碰也無法觸碰的禁忌之河,原來江舟梧和林落在他們兩個面前一直在裝情侶,私下里完全就是哥們兒,如果不是林西困擾的將心中迷惑告訴了她,她真的以為,江舟梧可以和林落好好發(fā)展。
只是終究是她認為罷了。
一高校長又召集學生在中午十二點的大太陽下開會,只不過這次是表揚,而不是怒罵,一高校長眉飛色舞,比之前瘦了一點,也年輕了那么一兩歲,很多一高的學生猜測是一高校長娶了位比他小十歲的女人,女人長得很美艷動人,胸大腿長,長卷發(fā),典型一白富美,兩人在一次飯局上認識,一見鐘情,自從結(jié)了婚。
他們都說,一高校長自從妻子離世后就沒有再娶,五十歲了才又一次找到了真愛,他這種與女人無緣的體質(zhì),對他來說還是挺勵志的。
一高校長拿著話筒,表揚學生們這些階段表現(xiàn)有進步,沒被他抓住談戀愛的了,因此他會把一高學生與南方大學的交流會放低很多,他們可以在特定的時間段與南方大學的學長學姐們交流學習。
日子過得平平淡淡,江書漁從池妍自殺的事實中花了一個月才走了出來,江舟梧沒有在她面前表露出一點對池妍懷念的痕跡,頂多是把戒了的煙給拾了回來,被她發(fā)現(xiàn)后沒有再抽過了,他也沒有再強迫過她發(fā)生關系。
大叁的生活和大一沒什么區(qū)別,反而是專業(yè)課變得越來越鍛煉學生的自主動手能力,其余的時間隨便玩。
井荷原又連續(xù)換了叁個男朋友,她卻被最后一個男人強行分手了,最后一個男人長的很帥,年紀也比二十歲的她小兩歲,很巧的是,男生也姓井,叫井深,氣質(zhì)和江舟梧有點像,身高也像,大概像井荷原這種內(nèi)心很自由很花的人都會遇到一個和自己相克的人吧!井深是一個花花公子。
井荷原在寢室哭成了淚人,嘴里控訴著井深太狗了,只有她甩別人,怎么可以有人甩她。
江書漁第一次看到井荷原哭成這個樣子,慌亂的一直哄哭成淚人的井荷原,說:“你再談一位不就好了,不至于吧?”
井荷原的眼睛腫成了核桃,用枕頭蒙住頭嚎個不停,嘴里不停的發(fā)出對井深的謾罵:“他就是一傻逼,他說和我在一起沒有安全感,我呸!他也不看看自己那個狗屎樣子,身后女朋友一抓一大把,還敢說本小姐花心,他哪兒來的臉啊?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所以這次,你是對井深動真感情嘍?”
江書漁偷笑,原來井荷原是陷入愛河了啊!
井荷原的手機突然一亮,江書漁看到是一個男人和她發(fā)了消息,連續(xù)發(fā)了好幾條,她把手機拿給她:“荷原,有人給你發(fā)消息了。”
井荷原大叫著,把頭縮成了烏龜殼:“我不看我不看,拿走拿走。”
江書漁認真的念出手機里的備注名字,“來自傻狗的消息,出來一下,我在你寢室樓下。”
只用了一分鐘,井荷原飛一般的坐了起來穿上了裙子,比猴子爬樹都快的跳到了地板上,差點崴住腳,開始噼里啪啦的在凌亂的課桌上找化妝箱化妝,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江書漁震驚的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果然,愛情使人盲目。
井荷原涂了很深的大地色眼影去遮蓋自己哭腫的眼睛,化完妝甩下一句我要找那個家伙算賬去了就拋棄江書漁走了。
江北給江書漁打了電話,讓她來一高的教學樓,他辦公的地方,他說想和她談談話。
聽著手機里江北陌生的聲音,江書漁低低的回復了一句好就去了一高。
周六的一高除了高叁還在上課其余的學生都放假了,江書漁是第一次知道,江北一直在一高任教,做歷史老師,這件事情江舟梧沒有告訴她。
可能是覺得告不告訴都無所謂吧。
頭頂?shù)年柟庥行┒纠保瓡鴿O呼了口氣快速上了樓,進去之后關閉了辦公室的房門。
江北一只手撫住額頭,很疲憊的樣子,一只手拿著筆寫著論文,看到江書漁來了,只簡單的說了一個字:“坐。”
江書漁面對江北總有一股距離感,小的時候,江北對她還有父親對女兒的親昵感,還會抱著她把她舉高高,給她買生日禮物,眉眼帶笑的捏她的臉頰,夸贊她是他江北驕傲的女兒。
如今,她和父親的距離越來越遠,比和江舟梧的落差感都大。
她盯著江北額前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一絲白發(fā),問:“爸爸,找我來有什么事?”
江北紅了眼眶,雙手捂住臉,哽咽著說:“算爸爸求你了,畢業(yè)之后離開你弟弟。”
江書漁突然有點想笑,原來江北知道了她和江舟梧破敗不堪的關系,他一直都知道,只有她是小丑,她感覺自己真可憐啊,自己的親生父親把自己黑暗不愿意暴露在陽光下的骯臟秘密親手給揭穿在了發(fā)白的窗戶陽光下,她竟然覺得他做得好。
她很冷靜的回復他:“和爸爸想得一樣,我也是這么想的,畢業(yè)之后我不會留在重慶。”
江北放下了捂著臉的雙手,說:“好,我相信你會這么做,你還是讓爸爸驕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