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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父親——
她轉頭看向四周,滿懷期待地尋找漢斯的身影,然而石屋里只有她一人。目光所及之處,除了身下寬大冰涼的石床,就只有床邊一團堆在一起的衣服,或者說堆在一起的寬大破布。
是誰救了她嗎?希婭滿腹疑團。
海浪聲在似近似遠的地方響起,她轉頭看向窗外,可月光灰朦,她幾乎什么也看不清楚。
夜風吹過身體,希婭打了個寒噤,她顧不得別的,從殘破但還算干凈的布堆里挑出一件勉強能蔽身的寬大灰袍披在身上,推開形如虛設的舊木門,邁著酸痛的雙腿走出了石屋。
海上風暴已經停歇,夜風卻格外大,咸潤的氣息涌入鼻尖,令自小生活在海邊的希婭感到了些許心安。
石屋有兩層,希婭扶著欄桿,踩著“咯吱”作響的木樓梯慢慢往下走。
她一步步走得格外小心,因為腳下的樓梯實在太破舊,每一步踏上去木板都會下陷,叫她擔心自己可能隨時會踩斷階梯摔下去。
從船上摔入海底一次,足以叫希婭對從高處墜落生出嚴重的恐懼。
“你好,請問有人在嗎……”希婭抓著胸前的寬袍,小聲沖著寂靜的石屋發出詢問。
石屋里沒有燈光,聲音靜靜消散在石屋中,她沒有聽到任何回答。
陰森的環境叫她有些害怕,不知道是因為過度緊張還是別的原因,她總覺得黑暗里像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
她摸黑在屋子里亂轉,來到了一間狹窄的廚房,她沒有在里面找到任何能夠果腹之物,但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真是奇怪,借著微弱的月光,希婭湊近看著廚房里的餐具,這些餐具雕工精致,看上去像是銀器,且沒有任何使用的痕跡。
這金貴之物和這殘破的石屋并不相襯,像是屋子的主人偷來的。
希婭想了想,挑了一把鋒利的餐刀握在手中,她又在屋里找了一會兒,竟幸運地找到了一盞油燈。
她甩手將身上的袍布如冬日披肩般搭在身上,點燃了油燈,火光亮起的一瞬,她聽見身后突然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動響。
就像是生活在黑暗里的老鼠突然被明亮的火光驚嚇而逃竄躲藏的聲音。
希婭心頭一跳,警惕地轉過身,她將餐刀藏在身后,舉燈朝著黑暗處照去:“誰!有人在那兒嗎?”
可她依舊沒有得到回答。
希婭有些不安地握緊了手里的餐刀,小心翼翼地舉燈朝著黑暗的石柱后走去。
沒有老鼠的影子,但她看見了一小片黑色的衣袍。
衣擺雖然干凈,但陳舊破爛,仿佛被蟲沿著邊緣咬過,就像她身上的一樣。而衣袍下,顯然是一個躲藏著不肯見人的人。
希婭有些害怕,她緊張地咽了咽喉嚨,試著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你好,請問是你救了我嗎……”
她話語溫和,黑暗里的人聽見后,沉默了片刻,動作格外緩慢地走了出來。
身形高大,是個非常強壯的男人。
他披著長到小腿的黑篷,將衣服上的帽子嚴實戴在了頭上,并看不見臉。
然而希婭此刻并不關心他長什么樣,她緊握藏在身后的餐刀,仔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大有對方如想欲行不軌她便一餐刀戳進他的喉嚨里隨后轉身便跑的架勢。
然而對方十分安靜,不聲不響,就只是隔著幾步面對她站在黑暗處,像個啞巴。
希婭自小生活在漁鎮,沒和多少人打過交道,眼前有些古怪的男人讓她有些茫然。
“你……”她清了清嗓子:“是你救了我嗎?”
男人依舊沒有開口,晦暗不明的火光晃過他的黑篷,他的大半身軀都罩在袍子下,垂落身側的雙手同樣藏在其中,只有一小截修長結實的小腿和雙腳裸露在外。
如果希婭雙眼足夠明亮,就該發現男人踩在地面的腳掌和人類男性的并不相同,跖骨畸形,指甲雖然不長,但就像傳說中狼人的爪子一樣鋒利。
可希婭沒有發現,她臉上甚至還掛著笑,即便那笑帶了幾分戒備之意。
或許希婭溫和的語氣叫男人同樣放下了警惕之心,他緩緩抬起頭,一股夜風突然卷入屋內,吹得油燈微弱,幾欲熄滅。
希婭瞇起眼,微微側身擋住風,等風停歇,火光重新燃起,再度照亮了四周,也照亮了男人被帽檐遮住的臉。
希婭抬眼看去,但就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她唇邊掛著的笑容猛然僵在了臉上。
她恐懼地睜大了眼,踩在冰冷青石地面上的白皙雙足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光影掠過她漂亮的淺褐色雙眸,在那眸底深處,是“男人”臉上一雙猩紅發光的豎瞳,以及平靜詭異而絕非人類所有的面容。
這根本不是什么人類。
這是一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