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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沅在跟保鏢說話,也沒顧得管他,沈良一路跑到主臥,抬眼便看到躺在床上的那位。
縮在空調(diào)被里的許慕眉目恬淡,鼻息平穩(wěn),安安靜靜的,就像真的在睡覺。
夫諸沒精打彩的團成團,趴在黑色的床頭柜上一動不動,就像個裝飾用的擺件。看到沈良進來,它也只是動了下琉璃樣的眼珠,往常飛揚跋扈的勁頭兒消失得一干二凈。
黑色的小貓自沈良背后的包袱里探出頭,三兩下躥到他的肩膀上,歪頭看看床上的許慕,再看看夫諸,輕巧的躍到床頭柜上,擠在夫諸旁邊,默不作聲的也盤做個毛球的形狀。
夫諸轉(zhuǎn)動眼珠掃了它一眼,蔫巴巴的甩甩尾巴,仍舊沒有動彈。
“能把許道兄發(fā)病時的具體情形跟俺說說么?知道是什么原因么?”沈良一邊問邁進門的馮沅,一邊雙指捏決,彈出抹亮黃色的光珠,自許慕額心沉入身體。
馮沅進門便看到黑白兩只毛球擠在自己的床頭柜上,跟太極圖似的。他的目光掃過那兩只毛團落在床上的許慕臉上,帶著抹擔(dān)憂,“早上七點半左右,他看起來還只像是普通的發(fā)燒,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人就已經(jīng)意識不清。九點半左右,我發(fā)現(xiàn)他的魂魄有離體的狀況,也是那時候才知道,他的天魂已經(jīng)不見了。至于原因,我猜應(yīng)該是有人拿到了他的隨身物品或者指甲、頭發(fā)這類的東西。而且,按照他的性子和昨天的路線,丟東西的可能性不大,多半就是頭發(fā)。”
馮沅話音剛落,剛剛沉入許慕額心的光珠便重新浮出來,顏色已經(jīng)變黑,濃重如墨。
沈良的小臉立刻皺得像包子似的,低頭從從包袱里翻出個迷你尺寸的黃銅香爐和一個竹筒狀的小盒。
香爐器形圓潤,爐口跟可樂罐的罐底差不多大小,鑄造得極其精致,鋪首上的兩只朝天吼,紋路精細如發(fā),橫眉立目,叱咤猙獰,栩栩如生。
竹筒狀的木盒里是一把火柴粗細的玫紅色安神香,沈良取出三根,用指甲在香頭上輕輕劃過,放進香爐,三根安神香便詭異的浮在香爐中央,燃起裊裊青煙。
煙痕如線,筆直的騰空而起,直到半米多高才花瓣樣的散開,飄向四面八方。沈良揚著下巴,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青煙的軌跡,半分鐘后才開口,“三魂移位,七魄逆行,應(yīng)該是穿山攝魂陣,位置在東北偏北的方向。”
“穿山攝魂陣?如果他的天魂已經(jīng)到了設(shè)陣人手里會怎么樣?”馮沅眉頭緊皺,神色凝重,“最重要的就是找回他的天魂。”
“穿山攝魂陣是煉魂的陣法,是茅山派明代一個反出師門的道士自創(chuàng)的,陰毒的很,如果許道兄的天魂落在里面七七四十九小時,便會化為烏有,此生休矣。”
“只要你能把他救回來,什么條件我都答應(yīng)你。”馮沅看看沈良腰間的烏木墜子,鄭重的承諾。
“俺一定會盡全力救許道兄,”沈良板著小臉認真的點頭,從懷里掏出個拳頭大的口袋,一邊臉色慎重的往外數(shù)銅錢準備擺陣,一邊念叨,“他答應(yīng)下次跟俺一起去吃月壇街的蟹黃湯包的。”
“我讓他陪你去十次。”馮沅溫柔的摸摸沈良的腦袋,“待會你放心布陣,我會給你護法,保證不讓任何東西靠近。”
馮沅口袋里的手機震了震,跳出條消息,【擅長攝魂之術(shù)和喜歡食人魂魄的妖怪,尚海分局登記在冊的,共有二十八個。主要以靈焰妖狐和幾大兇獸為主。我調(diào)查了下它們最近的動靜,發(fā)現(xiàn)其中有只猰貐(yàyu),跟前天被驅(qū)逐回妖界的猙私交甚篤,這個月就去過四十六號四次,最后一次,正是前天。】
“你說我的魂被人牽走是什么意思?”許慕困惑的看著面前武將打扮的男人,“剛才有人跟我在一起?”
“誰知道是什么東西,帶著股惡心巴拉的味道。被本將軍一刀斬斷了。”像是想起那股難聞的味道,武將打扮的男人嫌棄的整張臉都有些扭曲,“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這么說,是你救了我?”許慕感激的朝他點點頭,“我叫許慕,言午許,羨慕的慕。”
“趙延,字平之。”男人言簡意賅的回了他五個字。
就在趙延說話的時候,一只三花貓箭矢似的從綠化帶里穿出來,自許慕腳邊跑過。
趙延臉色大變,“騰”的跳到空中,炸毛樣的盯著那只還不到他半個胳膊長的小貓。
許慕了然的點點頭,“你果然怕貓啊。”
“你哪只眼睛看見本將軍怕貓?”趙延惱怒的反駁,覷著那只三花小貓跑遠,底氣也足了許多。
許慕無語的指指自己的兩只眼睛,都看見了。
趙延:………………
“謝謝你救了我。我記得魂魄離體不能太久,還是先回去的好,以后你和老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我一定會盡力。”許慕突然想起自己耽擱的似乎有點久,便想趕緊回家。
“回去?你怎么回去?”趙延奇怪的看著他。
許慕被問住了,再看看自己站了半天對氣溫都沒有知覺的腳,“走……呃,或者飄回去?”
“人的魂魄就像風(fēng)箏,只有用法術(shù)牽動或者黑白無常引路才能去固定的地方,否則,便會東飄西蕩,無法自主。”趙延“見多識廣”的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現(xiàn)在如果沒有人來接我,我自己回不去?”許慕驀的瞪大眼睛,這下麻煩大了!馮沅哥說不定還以為自己在睡覺,誰都不知道其實自己已經(jīng)天魂離體。
趙延抱著雙臂點點頭,“沒錯,若不是本將軍,你現(xiàn)在早就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你現(xiàn)在只有兩個選擇,第一,跟著本將軍,第二,我放開你,你自己東飄西蕩去。”
許慕:………………
我這是要上演一出風(fēng)箏流浪記么?
“那你能帶我回去么?”
“我?”趙延詫異的指指自己的鼻尖兒,不可思議的道,“本將軍自己都無法離開那把刀超過二十丈!你最好自求多福。”
許慕苦惱的撓撓耳朵,嘆口氣,抱著膝蓋在趙延身邊蹲下來,“魂魄離體太久的話,人就會死吧?”
“死又怎么了,本將軍都死了上千年了!”趙延鄙視的看著似乎很怕死的某人,“腦袋掉了也就碗大個疤,有什么啊!”
滿面愁云的許慕完全沒有把趙延的話聽進去,腦子里只想著一件事,要怎么告訴馮沅哥和舅舅,自己攢的錢和卡都藏在運動鞋的鞋盒里呢?
快遞小哥蹲在地上發(fā)愁的時候,一只青金色的雀鳥收攏翅膀落在他膝蓋上,漂亮的翅羽上如同抹了層金粉,發(fā)出淡淡的光芒,它口吐人言,對著許慕說,“道兄,跟俺回去。”
許慕瞪眼看看它,沈良?
沒等他說話,雀鳥舌中便吐出條金線,活物似的纏住許慕的手腕,雀鳥展翅而起,便帶著許慕飄飄悠悠的飛了起來。
他只來得及跟趙延擺手作別,墜在雀鳥身后像張紙片似的,身形在半空里起伏飄蕩的畫著銷魂的波浪線,得,還真是風(fēng)箏!
在空中看見馮沅房間窗戶,許慕忍不住激動起來,回來了!
距離窗戶不到五米的時候,許慕突然覺得有股極大的漏斗樣的吸力拽住他,猛的把他朝下拉去。
“啊啊啊!”
許慕尖叫著,從床上彈身而起,環(huán)顧四周,正是馮沅那張kingsize的大床,沈良和馮沅一前一后站在床邊,夫諸和八步立在床頭柜上,八只眼睛都緊緊盯著他,屋子里隱隱有絲甘草樣的味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