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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說話沒遮沒掩慣了,阿團早已習慣,也知道她是無心的,是想什么就說什么。跟安陽談什么別下人面子之類的話,那純屬扯淡。這左婷婷到底還不太熟稔,怎么能當著人面就說人傻呢!
要說,要說也在人后說嘛!
好在左婷婷不是真傻,她只是心眼大。而且她很羨慕安陽的肆意,總比背后說三道四當面又奉承的人好。聞言也不惱,只是傻呵呵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安陽見狀還要再說,阿團一把把她給拉了回來。
人傻你就趕著上前欺負?
看左婷婷面前空了一半的點心,輕咳一聲道“我早上過來的時候正要聽到她們說今年的螃蟹很是肥美。我和安陽都是身子虛的輕易不能沾寒物,我們兩不能碰倒連累你陪著我們在這浪費時間。”
“你且去放心玩吧。”
聽到螃蟹二字左婷婷就吞了吞口水。泰南不缺錢,但是女學這邊的螃蟹是有數的,倒不是舍不得錢,只是螃蟹女子吃多了不好,嘗個鮮就是了。還想推兩句,阿團直接道“再不去,連蟹腿都沒一根了。”
當即也不再說什么了,跟阿團和安陽告了別,快步往品蟹那邊去了。
安陽好笑的看著左婷婷的背影“這丫頭還挺好玩,你從哪找到的?”阿團和左婷婷之間的事沒有告訴安陽,許靜語已經得到了懲罰,再提舊事也是無趣。略過這個話不答,只問“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說?”
安陽眨了眨眼睛“我能有什么事?”說話間也不看阿團的眼睛。
兩人一起長大,阿團還能不知道安陽?從來都不是個能藏住話的主,這一上午過去了,磨磨蹭蹭幾句話都沒說到,絕對不是因為左婷婷在的緣故。安陽想說什么就會說什么,絕對不會因為旁人在就有收斂。
她會收斂,這事就跟自己脫不開關系了。
也不追問,黝黑的眸子就這么靜靜的看著安陽。
最后,當然還是安陽敗下陣來,最怕的就是阿團不說話的樣子了。
“好了,我說就是了,你別這么看我了,滲的慌!”
嘴巴一撅,直接老實交代。
“還不是你家二房的事,那會母后說是你的家事讓我不要插手,說你能處理好,把我拘在宮里不讓出門,連熱鬧都不讓我看!那天好容易父皇決定了母后才讓我出的門。我本來想來找你的,中途突然想看看你那二叔被押出來的樣子……”
這事已經過去了好些天,這會再提起讓阿團有些恍然,垂了垂眼瞼:“然后呢?”
安陽臉色一沉:“你是沒看到你那二叔的丑態!被士兵押出來還在不停的叫囂,一直喊你爹的名字,說你爹不顧手足之情,說你爹忘恩負義,反正什么難聽說什么,比市井無賴還要讓人不恥!”
阿團動作一滯,什么叫忘恩負義?
這些年從來都是阿爹給二叔收拾爛攤子,二房哪來的恩?
安陽沒注意到阿團的神色,垂下眼簾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心里氣不過,就想著收拾收拾他,給他點顏色瞧。這已經是階下囚了,還猖狂成這樣!”
阿團的心思還在忘恩負義上面,聽到這會只是頷首:“你把他怎么了?”
誰知道安陽卻是停住了,過了好一會才神情莫辨道:“我倒想把他怎么呢!可我的人來回的消息是,他們還沒來得及動手呢,你二叔就已經被人打斷了雙腿。”彎身湊近阿團“誰阿?動作比我還快!”
“我連是誰都查不到!”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安陽好久了,又不敢去借皇后的手。可又不知道該怎么跟阿團說,再混賬,也到底是阿團的二叔嘛。自己查了好些天又躲了阿團幾次,都找不到答案,今天既然阿團問了,索性說出了口。
阿團垂下了眼簾看著手里的酒杯,半響后才輕聲答話:“你都查不到的事,我又能知道?”
安陽一頓,也是這個理兒,自己都不知道,阿團又怎么能知道呢!再次湊近想和阿團討論討論,到底是誰出手這么干脆還查不到來源的!阿團坐直身子,仰頭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而后側頭定定的看著安陽。
安陽眉心一跳,這副樣子太熟悉了,每次要長談說教的時候阿團就是這個樣子!
想也不想的起身“無聊的緊,我去馬場那邊溜溜,你自己玩,回見!”
話音剛落人已經出了涼亭快步離去了,和剛才的左婷婷一模一樣。
安陽一走,阿團就收回了臉上的表情,若有所思。還能是誰?當然是太子哥哥了。從這到徐江州路途遙遠,犯人是沒資格坐馬車的,只能步行。天這么冷,腿又被打斷了,士兵是不可能送二叔去就醫的,最多就是胡亂包扎一下。三個月之內又必須到達徐江州,也不肯能停下來讓二叔休養一番。
二叔,怕是到不了徐江州了……
已是將死之人,太子哥哥又何必橫插一腳?只是打斷了腿又不要他的命,擺明了就是要折磨二叔,要折磨他到死。
可這二房和太子哥哥沒聯系阿,什么時候沾了仇?
百思不得其解,想了許久還是想不到二叔什么時候和太子哥哥有了交集還惹惱了他。也不怪安陽不能藏事了,這會自己也想問太子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嘆了一口氣起身,看著遠處的人聲鼎沸。
再淡的酒也是有后勁的,加上阿團心情不佳,這會是真的有些煩悶了。也不忘人多的地方去了,腳步頓了頓直接回了女學。果然,女學里除了偶爾幾個下人之外就沒人了,全都在外面玩呢。
躲清靜,選了平日就人少這會更不可能有人的一個幽靜小花園而去,慢悠悠的前行,剛要繞過假山之際,突然聽到一個有些焦急的男聲“你信我,待秋闈之后有了功名,我必定上門提親!”
阿團這才猛然回神,摸了摸鼻子,突然就想到秋尾還有另外一個典故。每年秋尾之后,各家提親的動作都明確了許多,倒是成全了許多佳偶,也是一樁美談了。壞人姻緣是要被驢踢的,阿團頓了頓,默默的轉身。
“是么?”一個聽不出喜怒的清冷女聲突然出現。
阿團整個人都怔住了,不可置信的再次回頭。
這,這是許心瑤的聲音!
☆、第九十一章
聽到許心瑤的聲音那一刻,阿團覺得整個腦子都懵圈了。許心瑤?怎么可能呢!就算兩人關系不好,可也不肯相信許心瑤會做這種事。這樣清冷的一個人,怎么可能和旁人一樣,私下會面呢?
心里這樣想,可原本要離去的步伐卻始終都邁不出去……
小心避過路上的樹枝和枯葉,沒發出一聲聲響的把自己藏進了假山深處。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許心瑤幾乎是面無表情了,只有唇邊的那抹苦澀怎么看怎么明顯。這樣倔強的模樣讓對面穿著月牙白長衫身無一樣配飾的男子心更急了。
甚至控制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抓碰許心瑤的臉,許心瑤身子沒動只有頭一偏避開了他的手,涼涼的看著他。被許心瑤眼神一刺這才猛然回神,退后一步彎身賠不是:“是我孟浪了”然后又繼續剛才的話題。
“你信我,等秋闈過后,我一定上你家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