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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慧,滿慧……”
林滿慧心中一驚,掀被起身,順手抓過床頭一件棉睡衣披上,套上拖鞋打開門。馮英站在門口:“滿慧,你五哥打電話過來,說何蔓流血小產……”
“啊?”林滿慧嚇了一跳,前幾天看著還好好的,沒聽說懷孕,怎么就小產了呢?她一邊轉身換衣服一邊對馮英說,“趕緊讓司機準備車,我去看看。”
等她披散著長發坐進車里,馮英拿出個發圈幫她挽了個辮子,嘆道:“不知道何蔓現在怎么樣了,這孩子不知道留不留得住。”
林滿慧皺著眉搖搖頭:“不好說。”她雖有木系異能,但卻不是什么病癥都能治。尤其是女性懷孕,如果胎兒有問題,流產是一種自然淘汰的結果。
馮英看她心中沒底,更加忐忑,囑咐道:“實在不行就送醫院,你又不是醫生。”
林滿慧點頭道:“放心吧,馮姨,我知道輕重的。”林景嚴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送醫院,而是半夜三更打電話過來求救,估計也是想讓林滿慧出手,畢竟她的高階木系異能滋養萬物,能讓人百病不侵。
好在林景嚴的四合院距離歲稔山不遠,開車七、八分鐘就到了小巷。
待林滿慧一路疾奔,四合院燈火通明,小保姆守在門口焦急地張望著,一看到林滿慧與馮英便長吁了一口氣,叫道:“快來,快來。何蔓姐已經昏倒了。”
林滿慧小跑進了主人臥室,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再看床上,何蔓面如金紙,癱軟如泥,身上一片血跡漸漸洇開,映著燈光很是嚇人。
夫妻倆結婚不過一年,林景嚴根本不知道何蔓懷孕,半夜里她突然痛醒,呻.吟了半天。林景嚴正要收拾東西抱她去醫院,忽然發現她下面流血,這才意識到可能是懷孕流產。
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自然珍貴無比,哪里舍得就這樣流掉?他一咬牙便給林滿慧打電話,希望她過來看看。
林滿慧沒有多想,伸出手搭上何蔓手腕,一道木系異能順著脈門向上,慢慢探查她的問題。
一呼一吸之間,林景嚴感覺似乎過了很久。
林滿慧面色一白,抬眸看向林景嚴,搖了搖頭。
林景嚴的心蕩到谷底,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不是能救嗎?你救救她,救救這個孩子。”
林滿慧一邊用異能止血,一邊回答道:“宮外孕,輸卵管破裂,問題很嚴重。我先幫她止血、清淤,培本固元,你趕緊打急救電話叫救護車。這個問題我解決不了,得讓醫生來手術處理。”
慢性病、血液病、癌癥……這些林滿慧都能治,只是需要耗費不少異能。但宮外孕導致輸卵管破裂這樣的急癥,她的異能只能保住母親性命、不留下后遺癥,孩子卻沒辦法保住。
林景嚴也瞬間想通,馬上打了急救電話,等待之時他頹然坐倒在椅中,自責道:“是我的錯,我竟然不知道她懷孕。”每個月的例假依然來了,雖然量有點少,但誰會想到是懷孕了呢。
馮英安慰他:“剛剛懷孕可能會有所疏忽,這也不能怪你。好在醫學昌明,應該沒事的。”
林景嚴抬頭看向林滿慧。
燈光下,林滿慧頭發匆匆扎個辮子,小碎發到處飛舞,她眼神堅定而冷靜,正全神貫注地輸送異能。
想到易和裕臨走前所說的話,他放低了聲音:“小妹,辛苦你了。有你在,至少何蔓還能保住一條命。否則……唉!我知道這種情況兇險無比。”
林滿慧輕輕擺頭:“何蔓沒事,但這個孩子卻保不住。”她松開手,嘆息一聲,“五哥,我本事有限。她體內的胚胎得拿出來,沒辦法在體內消融,恐怕還得手術。”
林景嚴抱頭喃喃自語:“你已經幫了很多,我知道你有本事,但也就是止止血、降降血壓、血脂、調養一下身體,遇到這樣的事情肯定沒辦法。”
正說話間,何蔓從昏迷中醒來,聽到林景嚴的話,虛弱地問道:“我,我怎么了?我的肚子好痛!”
林滿慧伸手放在她小腹之上,一股暖意縈繞其間,疼痛漸止。何蔓眼睛一亮,呆呆地看著林滿慧。
還不等她說話,救護車趕到,一群人忙著將何蔓送上車。
林滿慧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開,白色棉衣下擺沾了點血跡,顯得很是刺眼,馮英看她額角微汗,心疼道:“這大半夜的奔來跑去,趕緊回去休息一下吧?”
林滿慧抬手將鬢邊碎發攏到腦后:“我沒事,只希望他們不要埋怨我。”
馮英不解地問道:“你救了何蔓一命,她怎能怨你?”
林滿慧淡淡一笑,笑意卻沒有達到眼底:“人心不足,五哥一直把我想象得無比強大,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這次救不了孩子,我怕他對我失望。”
馮英一聽便來了脾氣:“這種急癥我知道,一個搞不好就是母子皆亡。輸卵管破裂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如果不是你及時止血、處理,恐怕何蔓等到救護車來到就已經死了。你五哥又不是沒文化的人,哪里會怪你?”
林滿慧低頭看向衣角的那一點殷紅血跡,如雪地紅梅,透著股寒冷之意。
一片一片的雪花從天而降,京都下雪了。
第二天,林滿慧來到醫院探望,馮英用保濕筒裝了豬肚陰米粥交到林景嚴手上:“還沒吃東西吧?先墊墊肚子。”
林景嚴胡子拉碴,形容憔悴,輕聲道謝,對林滿慧說:“醫生切除了一側輸卵管,小蔓的命是保住了,但以后懷孕……可能就得看天意。”
林滿慧安慰他:“沒事,不是還有一側輸卵管嗎?孩子會有的。”
林景嚴苦笑:“我也想通了,得到些什么的同時,總得失去些什么。”
他轉頭看向平躺在病床上一臉慘白的何蔓,一顆心揪得生疼。這個女人從讀大學開始就一直愛著自己,主動接近、送上各種小禮物,哪怕沒有回應依然執著而熱情。自己何德何能,擁有這樣一個女人?
林滿慧瞪了他一眼:“你也別氣餒,沒誰想是這樣的結果。我聽醫生說,這種情況多半是輸卵管炎癥造成粘連所致。你倆結婚一年未孕,就該到醫院做一□□檢,早早發現問題避免這種情況。說起來也是你太過疏忽小蔓姐,才會有這樣的結果,以后工作再忙,也要多多關心妻子才對。”
林景嚴一臉的頹然:“小妹,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往我傷口上撒鹽嗎?”
林滿慧算是看出來了,林景嚴就是個陀螺,非得使勁抽才舒服。她不再客氣,毫不留情地訓斥著他。
“小蔓姐追了你四、五年,那是因為愛你。你若不愛她,那就不要接受。你若愛她,與她結為夫妻,就應該愛護她、以她為重,把她放在心坎上。我昨天探查過,那個小胚胎有三、四厘米模樣,這代表她已經懷孕近三個月。
懷孕三個月,小蔓姐腹痛絕對不會只有一回兩回,難道你就沒有覺察?為什么不看病,為什么不找我?我若早發現,也不至于讓她吃這么大的苦!”
林景嚴張口結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抬手狠狠地在頭頂拍了一記,發出“啪!”地一聲脆響。
林滿慧沒有動,瞇著眼看著他。
半晌,林景嚴方才羞愧地說話:“我是疏忽了小蔓。她其實也哼哼過肚子痛,但我以為是她撒嬌,并沒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