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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旗當時差點心梗,急得音調都拔高了八度:“賣給誰了?老周啊,你們這也太心急了吧?我哪里是不想要貨,我就是看易家要倒臺,準備最后多撈一點嘛。”
周武一聽也急了:“那你怎么不跟我通個氣?”要是早知道楊旗會收貨,他何必枉作小人?不如守在易如新身邊慢慢磨唄。現在一個錢沒掙到,就把成本收了回來,折了路費、餐費、公關費……
楊旗道:“這不是為了先壓一壓小易那股子銳氣,到時候好壓價嗎?”
周武冷哼一聲:“先告訴我,我們倆一起使勁不是更好?你別把話說得那么好聽,不就是想甩開我單干么?行啊,反正貨都賣了,你自己去想辦法吧!”說罷,干脆利落把電話給掛了。
楊旗傻眼了。
他和大谷海倉簽了一個月一千噸的供貨合同,如果供貨不及時將要支付五萬違約金,這這這……是哪個該死的橫插一手,一口氣吃下六百噸玉米?可惡!
東打聽西打聽,好不容易打聽到林景嚴的落腳處,他便匆匆趕來。
下午四、五點,林景嚴才從港口回來,在賓館會客室見到等待多時的楊旗。聽到楊旗自報家門,林景嚴臉上一絲笑意都沒有:“你來做什么?”
看林景嚴年紀輕輕、面容俊秀,楊旗不得不慨嘆一聲:現在的年輕人怎么都這么有膽氣,敢一口氣買下六百噸存貨。換成自己,如果遇到這樣的情況,絕不可能下定決心。
楊旗陪笑道:“聽說貨場從東北運來的六百噸玉米是您買下了,不知道可不可以轉讓給我?”
林景嚴搖了搖頭。
楊旗道:“羊城沒有什么大的飼料廠,根本消化不了這六百噸玉米,囤在貨場一天大幾百保管費,何必呢?時間長了玉米霉變,誰也不會要,不如早點脫手。我全買了,你開個價。”
林景嚴一聽,就知道楊旗根本沒有打聽清楚。已經按照既定航線送過去兩船,楊旗還在做夢呢。
林景嚴慢吞吞地說:“六百噸玉米從東北運來,采購費15.6萬,運輸公關成本2.4萬,再加上倉庫保管費、人工搬運費……”
楊旗立馬接話:“這樣,二十萬,我要了。”
林景嚴搖頭。
楊旗被他這磨嘰勁兒急死,馬上提價:“二十二萬,怎么樣?”反正與大谷海倉簽的合同價是四毛三分錢,只要低于這個價格,自己就是純賺。先前還要三個人分,現在一個人賺,讓點利給眼前這年輕人怕什么。
林景嚴老神在在,一點也不慌:“賺太少,不賣。”
楊旗咬牙道:“那你要多少?”
林景嚴擺擺手:“你賣給大谷海倉不是四毛三分錢嗎?六百噸多少錢?51.6萬呢,怎么從我這里進貨你只肯花這點錢?”
楊旗見自己的底牌已經被對方知曉,有些心虛:“那總要讓我也賺一點是不是?你從易和新手里買下肯定低于十八萬成本,我還是找人運到深市去,那些手續非常繁瑣,一般人根本辦不下來。這樣……我們各退一步,三十萬,怎么樣?”
林景嚴繼續搖頭。
楊旗心急如焚,有一種被全面壓制的憋屈感。
接下來,不管他怎么提價,林景嚴總是不松口。楊旗怒了,霍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陰惻惻一笑:“恐怕你還不知道吧?這十車皮玉米是我、易和新、周武一起做的生意,易和新擅自將玉米賣給你,我要是不承認直接向法院起訴,你的交易根本就不能成立,到時候……你連一分錢都賺不到,還得倒虧!”
林景嚴也站了起來,哈哈一笑:“你這是看我年輕欺負人吧。你們三個做的生意?憑證呢?合同呢?真是好笑!你故意壓價,逼得易和新在貨場大甩賣的時候,怎么不說是一起的生意?”
真是讓人笑掉大牙,楊旗之所以敢拒收玉米,不就是仗著三人合作生意沒有合同約束,全靠口頭承諾?現在遇到事了,竟然還有臉說這十車皮玉米是三個人一起做的生意!
楊旗沒想到林景嚴什么都知道,整個人頓時就惱羞成怒,沖到林景嚴面前,臉紅脖子粗:“你不要給臉不要臉!羊城是我的地盤,你一個京都外來戶,休想在這里占到半點便宜。信不信我找人來弄你?!”
林景嚴聳聳肩:“唉喲,我好怕。”
說罷,他臉色一變,厲聲道:“法制社會,朗朗乾坤,你還敢跟我耍流氓?你敢找人來,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見林景嚴軟硬不吃,楊旗無計可施,內心的焦躁感越發強烈,抬手就要推搡林景嚴,手還沒碰到他的肩膀,一道力道從后背襲來,整個人向前栽倒。
林景嚴向后一退,楊旗雙手在空中劃拉了幾下,“啪——”地一聲摔倒在冰冷的瓷磚地板上。
林滿慧左手拎著打包的叉燒飯,推門進來,看到楊旗張牙舞爪撲向林景嚴,不假思索便出手了。
沙發旁邊擺著一盆茂密的發財樹,在木系異能的指揮之下,枝葉陡然伸展,正中楊旗后背。
“唉喲、唉喲!”楊旗躺在地上喊疼。剛才摔倒時林景嚴就站在自己面前,剛推門而入的林滿慧隔著十幾步,后背只有一盆發財樹,哪來的力道?他腦袋一陣迷糊,不知道怎么就摔倒了。
林滿慧繞過他走進來,將叉燒飯遞給林景嚴:“呶,餓了吧?”她這幾天閑極無聊,就在羊城尋覓美食,今天找到一家小店,叉燒飯極為美味,便帶回來一份。
林景嚴接過,吸了吸鼻子,笑容和煦:“真香。”
楊旗見沒人理睬他,悻悻然爬起來,忍著后背的疼痛看向林景嚴:“我再問一次,你賣不賣?”
林滿慧轉過頭看向他:“你就是那個楊旗?”
楊旗一驚:“你認得我?”
林滿慧撇了撇嘴:“除了你,還有哪個會這么囂張,強買強賣。”
楊旗不耐煩和女人打交道,沒有理睬林滿慧,只看定林景嚴:“林總,生意場講的是和氣生財。你低價進,高價賣,能賺就行嘛,何必要把關系搞得這么僵?我在羊城外貿局也有點關系,你們如果還想繼續做外貿生意,那就好好坐下來談個價格,有財大家一起發,行不行?”
林景嚴冷笑一聲:“易和新年輕上了你的當,我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先和我談好價格,然后慢慢拖著,等到我的玉米再放就會霉變的時候,再來壓價格?”
楊旗額角有冷汗流下,這個年輕人是從哪里冒出的?深諳人心,好厲害!
他只得打消原本的打算,苦笑道:“林總好手段。你放心,只要談好價錢,我今天就和你簽合同,明天一手交錢一手收貨,絕不拖一分鐘時間。”
利誘,不成;威逼,無效。這個時候楊旗才放下所有算計,打算誠心與林景嚴做生意。
可惜,他的信用已經降到冰點,林景嚴和易和裕沒打算將玉米賣給他。
林景嚴站起身走到會客室的大門邊,示意他離開:“楊總,生意場貴在誠信。你失了誠信,誰也不會和你做生意。”
楊旗走出賓館,看著依然明亮的天空發呆,五萬塊違約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