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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滿慧抿著嘴笑:“咱們先別急著吃飯,先到外面去找點野生的植物,給下午的作品做點準備?!?
易和裕原本也有此意,當時便點頭說好。
三人一起走出展館,發現蔣弘方在后面遠遠綴著,似乎是在跟蹤他們,估計是想提前搞清楚他們的計劃與安排。
林滿慧皺了皺鼻子,引著易和裕、林景嚴繞著展覽館走了一個大圈。大太陽底下,有她的冰冷寒氣籠罩,三人清涼無汗、舒暢無比,可是蔣弘方在后面卻苦不堪言。
八月的羊城,盛夏,正午。毫無遮擋走下來,汗流浹背、面紅耳赤、口干舌燥——蔣弘方此刻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熱。
前面那三個為什么一點感覺都沒有?可恨!
看蔣弘方已經折騰得夠嗆,三個人這才笑嘻嘻走進一家腸粉店,悠哉哉點了叉燒腸粉、牛肉腸粉、鮮蝦腸粉、艇仔粥。
蔣弘方跟了半天,看他們有說有笑吃得挺開心,氣得直跺腳,轉身就走了,一邊走還一邊罵:連松永秀先生都開始準備插花材料了,他們三個倒是悠閑,一點也不慌。等下看你們拿什么作品和我們比,肯定輸定了!
一想到吉野先生對自己許下的承諾,他就有些興奮。
吉野川說:如果贏了,看著華國人在自己面前鞠躬道歉、恭敬奉茶,那就是為國爭光!立馬給蔣弘方提一級,負責整個華南地區的進口貿易,工資也將漲一倍。
整個華南地區的進口貿易,這里面有多大油水?
越想越得意,蔣弘方連暑熱都顧不上,趕緊回場館的貴賓休息室復命:那三個純粹就是年少無知、意氣用事,轉了一大圈,啥也沒準備,光知道吃。
你別說,作為一個資深的羊城人,看到外層薄韌、潔白如玉、口感嫩滑的腸粉,薄薄的一層醬汁澆上來,口水直流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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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18章
◎有緣千里來相會◎
吃完飯回到展臺,林滿慧手里拿著幾株路邊野生的狗尾巴草、一根牽?;ㄌ?,還順手扯了把野草。
易和裕似乎明白她的意圖,但林景嚴有點糊涂,問:“小妹你拔這些野生玩意做什么?既不值錢,也不好看?!?
易和裕代為回答:“我們要完成的作品,要體現的是自然。什么是自然?天生野趣,不就是自然?”
林景嚴上下打量著這三樣常見的野草,實在沒有品出什么野趣,嘆了一口氣:“咱們農村人經常見這些東西,毫不起眼,哪里能登大雅之堂?我聽說那個松永秀是泥哄國鼎鼎大名的插花大師,雖然沒有見過他的作品,但能夠稱為大師的人,肯定有幾把刷子。咱們就憑這些東西取勝?我看著難吶。”
林滿慧白了五哥一眼:“莫要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說完,一縷木系異能在指尖縈繞,牽?;ㄌ俦淮呱龈?、嫩芽、花苞,野草變得嫩綠青翠,狗尾巴草頭頂那一枝黃綠色綿密小絨球看著趣致可愛。
林景嚴瞪大了眼睛:“小妹你這雙手有魔法吧?”
林滿慧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易和裕很有眼力地幫她打下手,搬出個方形的粗陶花盆擺在茶桌上,問:“這個可以用嗎?”見林滿慧點頭,他便開始裝土。
有土系異能打底,盆中泥土透著股肥厚、富足感,仿佛來自黑土地最肥沃所在,飄散著雨后泥土與枝葉混雜的氣息。
一邊做事,易和裕一邊為林滿慧科普泥哄國的插花藝術。
“小鬼子的花道,其實就是插花藝術。起源于隋朝佛堂供花,傳到他們國家之后慢慢演化出無數流派,最有代表性的包括池坊流、小原流、草月流三大流派。
池坊流最為古老,保持著比較本真的佛堂供花特色。其中立花就是將單數花枝,一般是九枝,插在一個器皿之中,高低錯落有致,呈圓柱形。
小原流是對池坊流進行改造,不再拘泥于將花枝集中于一個點,更講究解放天性,表現手法以“盛花”為主,就是將花盛放于淺水盤里,講究景觀造型,有一種自然美。
草月流則借鑒了西方抽象雕刻和超現實主義方法,除了生花之外,還會配上干燥、染色、枯萎的植物,還加上鐵絲、塑料、玻璃、石膏等材料,大大加強了花道的表現力?!?
易和裕一邊說一邊將花盆培好土,抬頭看到林景嚴張著嘴一臉的崇拜,不由得輕輕一笑:“松永秀是小原流,他的插花作品偏自然,有點寫意山水的韻味。所以我罵吉野川不懂花卉之道,插花生硬牽強,他不服氣。”
林景嚴道:“你怎么什么都懂?”
易和裕:“以前身體不好,天天窩在屋里沒辦法出去,就只能看書。我爺爺對我也好,只要是我開口要學什么,他就請人過來教。當時學泥哄國的語言,也是少年意氣,想著將來如果遇到,一定要找回場子,師夷長技以制夷嘛?!?
林滿慧也有些羨慕他博聞強識,一邊在花盆里隨意栽上野花野草一邊發表自己的觀點。
“按你這個說法,我大致懂了點。難怪泥哄國人推崇花道,以花為墨、以盆為紙、以枝葉為筆,畫出一副卷軸出來,可不是藝術?池坊流大約相當于工筆花鳥圖,小原流是水墨山水畫,草月流就是靜物花卉油畫?!?
易和裕與林景嚴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正要大贊一句師父(小妹)聰慧,另一道聲音已經在耳邊響起。
“太好了!您這個說法真的是太好了!”松永秀走過來,眼睛賊亮,“滿慧小姐聰明通透,一點便知,對我們泥哄國文化有如此精深的理解,真讓我欣慰、佩服!”
泥哄國內流派之爭歷來已久,誰也不服誰,都說自己才是正宗。小原流太在乎意境,被激進的草月流大師們批評“軟綿”、“單薄”、“無爭”,與男人骨子里的激進、尚武之風不符合。
“池坊流=工筆花鳥,小原流=水墨山水,草月流就=靜物油畫。”林滿慧這個比喻十分契合三大流派的特點,按照這個說法,何苦搞什么流派之爭,百花齊放、和平相處不是更好?
松永秀大起知己之感,深深一鞠躬:“滿慧小姐,我真誠邀請您到泥哄國訪問,在我的道館一起品茶、賞花、看景、聽琴,全程費用都由我承擔,如何?”
林景嚴斜了松永秀一眼,這個小鬼子上一秒還拉長著臉說要和他們論道,現在只不過說幾句話就前倨后恭非要拉著林滿慧到泥哄國去,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他迅速反應,直截了當地拒絕:“不去!”
易和裕也拉下臉:“對,不去?!?
泥哄國女人的地位很低,松永秀原本以為自己這樣放低姿態邀請林滿慧,她會欣喜若狂,馬上應承下來,沒想到她身旁兩個男人自做主張,當下便直起腰來,沒好氣地說:“我邀請的是滿慧小姐,跟你們有什么干系?”
林滿慧冷著臉,干脆利落地說:“不去!”
松永秀感覺有些受傷,抬眼看向林滿慧:“滿慧小姐,我是很有誠意的邀請?;貒笪視缘鲤^的名義請大使館出函,您不必擔憂費用與安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