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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藝組,慧字一號成為當之無愧的第一名,順利拿下金獎。厲浩與林滿慧一起上臺領獎,引來記者好奇地詢問。
厲浩并不居功,看著臺下記者與觀眾,微笑解釋道:“這花是林滿慧去年五月從軍山悠蘭峰采下,成功培育開花,因此蘭花名為慧字一號。這個獎項,應當是她來領,我……只是一個引路人?!?
“嘩——”熱烈的掌聲響起,為厲老的謙遜、對后輩的扶持而感動,也為林滿慧年少成名而歡呼。
看林滿慧身量不及厲浩的肩頭,纖細苗條,穿著一條花裙子,就像一只誤入花叢的小蝴蝶,沒想到竟然能培育成功如此美麗、雅致、充滿生命力的野生蘭花,真是少年俊杰,后生可畏!
厲浩作為資深的花卉研究專家,不肯居功,甘當鋪路人,這樣博大的胸懷同樣值得尊敬。
記者們紛紛議論,在速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么,一時之間腦子里已經(jīng)想出無數(shù)個吸睛的新聞標題。
《蘭花界后起之秀:林滿慧》
《慧字一號奪得全國蘭花展覽會花藝組金獎,軍山農(nóng)場農(nóng)科所后繼有人》
《慧字一號花開兩枝,兩代人、師生情、情深似?!?
……
鎂光燈不斷閃爍,林滿慧的花裙子在燈光下閃得寶光,與蘭花相得益彰。她與厲浩并肩而立,身旁春蘭兩根花枝相互依偎,更顯得慈愛美麗。
任斯年站在臺下,看著那一高一矮的人影,心中嫉恨之心愈盛,暗自咬牙:你不把我當人,那就莫怪我做鬼了。
走下臺來,歐陽雪松、喬槐等人俱都過來道喜,厲浩卻沒有笑。他看著緩緩走到主席臺下,準備接受獎勵的任斯年,眸光暗沉:“大家還是關(guān)注接下來的比賽結(jié)果吧?!?
“葉藝組金獎作品:金龍破空!由湘省鳳梧縣林業(yè)局選送……”
聽到主持人說出“金龍破空”這四個字,任斯年興奮得臉都變成緋紅,眼角帶粉,嘴角上揚,抑制不住的快樂。
他略帶挑釁地看了一眼厲浩,仿佛在說:你覺得我不行?看到了沒,我與你并駕齊驅(qū)了。
在任斯年看來,雖說蘭花重在賞花,花藝組含金量更高,更被世人矚目,但畢竟都是金獎,勉強也算得上是比肩而望,是不是?
面對任斯年得意的眼神,厲浩繃著臉,半點笑意都沒有。
任斯年站在主席臺上,俯看臺下眾生,頓生豪氣。聽到主持人對自己的介紹,他謙虛地說:“我只是一個剛剛在養(yǎng)蘭路上起步的小學生,這次過來也是想多跟同仁、同好者交流?!?
主持人微笑著問道:“任斯年先生,您才二十六歲就能獲此榮譽,最想感謝的是哪一位呢?”
面對各種鏡頭,被鎂光燈閃瞎了眼睛的任斯年努力維持著風度,用飽含深情的話語回答道:“首先,我想要感謝我的恩師厲浩教授,是他教我如何培育蘭花,謝謝!”
他沖著臺下厲浩深深一鞠躬,態(tài)度誠懇而謙卑。
臺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為他這份尊敬之心。歐陽雪松笑得合不攏嘴,用肩膀頂了頂厲浩的肩頭,道:“老厲你牛啊,這兩個金獎獲得者都是你教出來的學生。”
厲浩沒有說話,坦然受了任斯年這一禮。
任斯年繼續(xù)道:“我還要感謝我們縣的吳縣長,他是我生命中的貴人,是他發(fā)現(xiàn)我的才能,在我受到挫折之時,鼓勵我繼續(xù)堅持做自己,謝謝!”
鼓掌聲略顯稀拉,只有吳勝男沒覺得有什么不對,拼命地鼓掌,目光熱烈地看著任斯年。
記者們有敏銳的信息把控力,嗅到一絲八卦的氣息。都豎起耳朵,想要探聽到一點什么。
“是吳縣長發(fā)現(xiàn)他的才能,他受到挫折……堅持做自己?難道以前他的導師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才能,不讓他堅持做自己?他所說的挫折,莫非來自厲老?”
“人生的成長道路上,誰知道會遭遇些什么!”
“可是,他不是第一個感謝厲教授嗎?”
“誰知道呢,反正我覺得他們師生之間有問題。憑借我多年新聞工作的經(jīng)驗,已經(jīng)感受一絲劍拔弩張的氣氛?!?
這一時間,記者都停下了手中的筆,目光在臺上意氣風發(fā)的任斯年、臺下淡定從容的厲浩兩人之間來回轉(zhuǎn)悠,思索著到底應該如何執(zhí)筆,應該站哪邊的隊。
林滿慧覺得這個任斯年令人惡心。
一邊給自己樹一個尊敬師長的形象,另一邊卻不遺余力地敗壞老師的名聲。他就沒有想過“給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的道理嗎?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厲浩,微微一笑。
厲浩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抬步向前,沿著一旁的臺階走上臺去。
嗡嗡地議論聲響起,聲音由低轉(zhuǎn)高,越來越響。
有好事者興奮地說道:“來了來了,師徒終于對戰(zhàn),看來厲教授要放大招!”
任斯年壓根沒有想到此刻厲浩會走上臺來與自己面對面,一時之間有點慌。他之所以敢當著媒體說些酸話,不過就是料定厲浩為人善良,對學生有一顆慈悲之心。
厲浩是個教授、科研工作者,他不是政客。
任斯年師從厲浩多年,研究生畢業(yè)之后依然當他的助手,非常清楚厲浩的為人。他是個直脾氣,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這樣的人好哄得很。
想到這里,任斯年微笑著對厲浩說:“老師,你是來為我祝賀的嗎?”
主持人看到厲浩,也笑著說:“厲老,您主動上來是想對您的學生說什么鼓勵的話嗎?”
厲浩搖了搖頭。
任斯年的心向下一蕩,有一種失重的感覺。他抬眼看向林滿慧,小姑娘臉上掛著嘲諷的笑容,伸出手在喉間一比。
肅殺!
任斯年忽然感覺腳底升起一股寒意,順著腳一直爬到后背,再順著脊梁骨一直爬到后頸、頭頂。
整個人開始顫抖,“咯咯咯……”的聲響宛如巨雷一般在耳邊響起,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牙齒在發(fā)抖。
“老……老師,有什么事等我領獎之后再說,好嗎?”他的聲音里帶著哀求,雙目中滿是祈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