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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空氣里全部是冰冷的香氣。
廖謹坐在椅子上, 他覺得自己足夠冷靜,沒有意氣用事,沒有被發情期影響。
他用手指碰了一下臉,發現臉上全部都是淚水。
先生, 終端柔軟的女音響起,她道:有您的通訊,她頓了頓, 充分感受到了這個男人急劇波動的情緒,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是誰?
是顏先生。
廖謹隨意地用手擦了擦眼淚,他看起來絕對不是非常好, 似乎處于即將崩潰的邊緣, 但他還是同意了。
在看見他臉之后的顏靜初愣了一秒,然后才皺眉道:你怎么了?
廖謹道;沒什么。他攤手, 顯得十分無奈,您知道, 工作需要。
顏靜初嗯了一聲,然后說:據我所知, 這里出了點問題。
廖謹點頭, 這的管理人死了。
被殺。
對。
被你?
廖謹笑了起來, 如果您一定要這么認為,那么我毫無辦法。
顏靜初按了按太陽穴,也就是說, 資料他沒有銷毀干凈?
我不清楚, 廖謹道, 對于撒謊他一貫信手拈來,當時我并不在現場,楚銳為了保護我的安全,他露出的笑容顯得十分嘲諷,讓我在中心區等候。
顏靜初對于廖謹的說辭有選擇性地相信,但是現在除了廖謹,他沒有其他人可以相信。
楚銳對于自己身邊的人都十分警惕,他是說在選擇這方面,唯一一個和楚銳關系如此親近,又非軍部的人,廖謹是第一個。
還是以伴侶的身份。
顏靜初總不能給楚銳多找幾個情人,楚銳元帥雖然在很多方面都沒有道德,這段婚姻關系起初也確實讓他很頭疼,但是出軌不能解決問題,還會把事情弄的更麻煩。
我明白您的意思,廖謹在顏靜初開口之前說,他按了按太陽穴,神色疲倦又厭煩,我會辦的。
這是顏靜初第一次在自己的這個外甥臉上看到這種表情,如果不是他身上偶爾會顯示出人的情緒,顏靜初真的會忍不住懷疑廖謹是不是早就做了什么人體改造,把自己變成了非人的玩意。
你很累?
廖謹隨口道:沒有。
這段婚姻關系要是讓你覺得心力憔悴的話,這只是一個假設,你可以隨時離婚。
不用考慮結果?
不用。
這可不是顏靜初的善意。
廖謹當然明白。
顏靜初只是覺得廖謹為他和楚銳的關系耗費了太多時間和精力,他既然是一個人就沒法不帶任何感情地處理所有事情,當初顏靜初需要一個人嫁給楚銳,廖謹作為他的外甥,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是不二人選。
這個不二人選的前提是楚銳和廖謹毫無感情。
廖謹垂眸。
你愛他?
在這方面廖謹不愿意撒謊,他真的點點頭,道:是的,我愛他。
顏靜初挑眉,仿佛并不是十分驚訝。
那么你的愛,他用一種饒有興致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這個年輕又美麗的外甥,會影響你的判斷嗎?
我說不會,您大概也不會相信,對吧。
顏靜初點頭。
廖謹道:我承認會。
顏謹對于廖謹的回答只是輕輕一笑。
有或多或少失控反應的人在顏靜初眼中恰恰是最好控制的,要是廖謹從頭至尾都表現得完美無缺才會讓他起疑。
廖謹和他的情緒在此刻都不穩定,但是絕對沒有不穩定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廖謹的口不擇言反而證明他無比冷靜。
您有更合適的人選嗎?
這種時候,顏靜初笑了笑,笑容中有不可忽視的冷意,你覺得誰能在楚銳毫不懷疑的情況下留在他身邊。
我很抱歉。廖謹的歉意一點都不真摯。
顏靜初道:你現在的狀態很適合去休假。
休假還是長眠?顏謹笑呵呵地問。
我們唯利是圖的舅舅不會讓我們現在去長眠的。廖謹回答。
顏靜初只會在一切事情都解決后再將不聽話的棋子銷毀,他一貫如此,物盡其用。
廖謹笑了一下,您在開玩笑嗎?
顏靜初眸色沉郁,我覺得,在開玩笑的是你才對。
廖謹又一次按了按太陽穴,他道:我會的,我會做到的,最晚在明天早上之前,我可以和您保證,楚銳不會拿出任何有價值的資料上交給軍部,這件事情會以影響最小的方式解決,您可以相信我。
您必須相信我。
顏靜初沉默片刻,最終道:我很期待。
顏謹笑了起來,他說:我也很期待。
通訊關閉。
廖謹端起茶杯。
冰涼的液體進入喉嚨,但他毫無感覺,他只是認為茶水太硬了,他咽下去時仿佛硬生生地吞下了一把刀子。
他身上滾燙,水滴在他臉上很快就被體溫蒸干了。
楚銳為什么還不回來?他喃喃自語。
發情期不會讓他失去理智。這是廖謹所堅信的事情。
但是發情期讓廖謹本就敏感的感知能力變得更加敏感,他甚至能聞到楚銳之前殘留在房間里的信息素的味道。
近乎于寡淡的木質香氣。
房間里唯一散發著那種香氣的就是楚銳之前披在他身上的衣服,現在好好地掛在衣柜里。
廖謹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是衣服已經在他身上了。
在意識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廖謹被殘存的理智把雙頰燒得通紅。
顏謹出乎意料地什么都沒說,因為這是他們的共同意愿,誰都沒資格說什么。
衣料冷冰冰的,它所散發出的香氣卻是滾燙的,至少廖謹感覺是滾燙的。
他和楚銳之前認識了二十幾年,做過最緊密的動作還是楚銳落在廖謹頭發上的那個吻。
楚銳確實有過發情期,并且也沒有避諱過廖謹,廖謹一直對外承認的性別都是beta,而且也沒有人聞到過他的信息素。
廖謹蒼白卻艷麗的面孔總是讓人懷疑他是個Omega,以及他自虐一樣的控制力。
廖謹從成年到他死,他沒有結婚,沒有伴侶,也沒有情人。
廖謹在楚銳身上味道濃烈的快要燃燒起來之后也僅僅像個盡職盡責的保姆那樣把抑制劑扔到他身上而已。
楚銳曾經一邊注射著抑制劑一邊把頭靠在他身上,像是什么沒骨頭的生物,他語氣羨慕地說;我也想做個beta。
理由呢?廖謹目不斜視,專注地調試著控制板。
沒有發情期,楚銳瞇著眼睛,這太麻煩了廖謹。你知道嗎?我現在看見任何有洞的東西都得告訴自己克制。
廖謹并沒有因為這句話而笑出來,他甚至開始思考,為什么楚銳看見任何有洞的東西都要克制,而對他毫無反應?
半透明的控制板照出他像是藝術品一樣的面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