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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沒有其他情緒,尤其是看向楚銳的時候。
這給人的感覺很奇怪,但是楚銳沒法把自己當成特例,或許只是廖謹教養驚人,這沒什么稀奇的,這種人哪怕無論在什么時候都能保持優雅和端莊。
但是不久,楚銳就推翻了自己的假設。
廖謹在面對別人的時候態度溫和進退有度,在面對他時就仿佛十分不好意思。
他很少多說話,大多數都是楚銳說,他聽著。
廖謹是一個絕佳的傾聽者,并且能給出建議和安慰。
楚銳偏頭看他。
其實廖謹這個樣子與其說是在聽他說話,不如說是在看他吧。
青年隨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仿佛隨口一問:一直聽我說不無聊嗎?
廖謹道:不無聊。
他說的很真誠,他眨了眨眼睛,笑呵呵地問:我的反應讓您覺得索然了嗎?
當然不是。他斷然否認。
廖謹再一次笑了。
笑得尤其開心。
廖謹太喜歡笑了,他好像沒什么場合笑不出來。
最初特訓的幾個月楚銳簡直要死在營地,廖謹也是,他體力不比別人強多少,但是意志力驚人。
在楚銳差點昏過去的時候他還知道在楚銳耳邊小聲說:您沒事吧?
他仍然一絲不茍。
楚銳含糊地回答一聲。
楚銳當然能看見廖謹身上已經濕透的軍裝,但是這種自己汗如雨下,但是自己隊友卻好像只是來散步一樣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有挫敗感了。
楚銳自從認識廖謹以來對方從不發怒,也沒有因為過度的訓練表示過不滿和疲倦,他仿佛是一臺零件精巧的機器人,永遠不會具有人的感覺。
性格惡劣,被嬌慣壞了的楚銳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小少爺了,但是仍然死性不改。
他休息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氣喘吁吁,伴隨著大幅度的咳嗽。
教練對此毫無反應。
下一秒楚銳就覺得自己面前出現了一片陰影。
廖謹彎下腰,擔憂道:沒事吧。
楚銳搖頭。
要不要去看醫生?
楚銳這時候都覺得好笑了,但是,他勉強地笑了起來,這里是訓練營啊,廖謹。
廖謹朝他伸手。
楚銳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廖謹扶著他。
廖謹的狀況不比楚銳好多少,他能支撐下去全是靠意志力。
楚銳一把摟住了廖謹的腰。
廖謹一愣,然后就被對方按到了地上。
剛下過雨,廖謹寧可類似也不會坐下休息的。
然后他就按到了這種地方。
廖謹發現自己腰壓住的位置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小水坑,其他地方都是泥。
楚銳整個人幾乎跨坐在他腰上。
廖謹一眼不眨地看他,長長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此刻也靜止了。
廖謹這個人看起來雖然瘦,但是腰腹都相當結實,腹肌排列整齊,第一次看見的楚銳也愣了一下。
主要是為什么有人看起來瘦,但是腹肌胸肌還是一塊不少呢?
廖謹仰頭看他,一貫蒼白的臉色這個時候也沒有紅潤到哪里去,他微微張開嘴喘氣,給人一種病弱頹靡又綺麗的錯覺。
他始終一眼不眨。
他的眼睛一片漆黑。
做什么?他問。
他克制著自己摸上去的欲望,當然不行,周圍有隊友在看熱鬧,教官則是在皺眉,似乎打算在他倆有什么過激舉動的時候把兩個人分開。
楚銳仿佛這才想起來他要做什么,一是他妒忌為什么大家都是跑了那么遠只有你頭發好像剛才造型室出來,二是廖謹對他太好了,簡直是說一不二,有求必應。
他就想看看對方生氣是什么樣。
廖謹這個時候才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可真漂亮。
他這樣的動作美得讓人窒息。
即使他現在頭發也亂了,有一部分還沾了泥。
楚銳尷尬地按了按眉心,他覺得相處這個注意的自己剛才好像沒有長腦子。
奇怪的是廖謹明明是同性,他卻有種在面對美麗異性時的感覺。
并非侮辱,而是他之前從來沒有對男人產生過這樣奇怪的距離感,他告訴自己你可以接觸,但是你必須保持距離,保持一個合理禮貌的距離。
他對男人可從來不這樣。
這個時候他都要懷疑廖謹是不是個漂亮的小姑娘了。
我就是......
就是什么?廖謹問。
楚銳從他身上翻下來,滾到廖謹旁邊的地上,道:我想看看您生氣是什么樣,對不起,我承認我當時腦子出了問題。
廖謹笑容更大了。
即使兩分鐘之前他還衣著整齊,毫不狼狽。
廖謹坐了起來,道:您想知道?
現在也不那么想了。
廖謹用手隨便把頭發上的泥弄了一下,發現弄不干凈之后就聽之任之,反正回去總是要洗澡的。
您不會想知道的。廖謹說。
像是廖謹說的,楚銳在知道是什么樣子之后立刻就失去了知道的欲望。
他甚至開始后悔自己的好奇心了。
執行任務出現了意外,廖謹受傷。
雖然這次事故楚銳也有一半責任,他們倆都疏忽了,但是廖謹什么都沒說,反而在看到他身上的傷時臉色難看的嚇人。
他們已經在這呆二十四天了,比原定時間還長了七天。
食物可以抓捕,水可以獲取,但是藥品不行。
廖謹身上的病毒感染比楚銳身上的嚴重得多。
廖謹神色淡淡。
楚銳知道這種寄生菌,他們像是植物,會開出艷麗的花,當然只是在皮膚下面,類似人體彩繪又像是那么立體的玫瑰。
但事實上它們是菌類,其他菌吸收死物的營養,可它們喜歡活的。
楚銳的傷口里就有這玩意,此刻他正拿著被火烤得通紅的匕首在大腿上反復比劃。
廖謹剛把褲腿掀開,表情冷淡地又蓋了上去。
楚銳拿刀把傷口里的花挑了出來,他疼的呲牙咧嘴,又不好意思在廖謹面前出聲,只好干吸氣。
沾了汗的手幾次握著刀都是打滑的,楚銳嘗試了幾次,最終把刀尖插到肉里,用力一彎。
他到嘴的話因為顧忌廖謹在,生生吞了下去。
廖謹皺眉看他血肉模糊的傷口,把藥扔了過去。
用刀沒用,如果菌群沒被殺死話不到半個小時還會再長的。
楚銳咬牙切齒道;你為什么不早說?
逆著光站在他面前的廖謹眼中似乎有些奇怪的神采,他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道:不好意思。
楚銳勉強一笑,撈過藥,正要打到傷口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道:這是最后一支,我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