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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最近阿婆晚上還亂逛嗎?”
“稍微好些了。”時野皺了下眉說,“可我睡性輕,一點動靜就會醒。”
柳清川哦了聲,想起自己那個偷偷摸摸的吻,一不留神就被時野贏了。
時野露出得意的小表情,說,“再來再來。”
于是,柳清川只能用橡皮擦掉棋盤上的棋子,把格子重新畫好。窗外,實驗樓的爬山虎越長越密,微風吹過掀起綠色的波浪。
兩個少年下著棋,彼此看著,蹉跎著時光。
講臺下面學生們竊竊私語,儲良辰也隨他們去了,他的視線落在時野和柳清川身上,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些往事。
他曾經愛過的那個人,來自大海,還送過自己一只海螺,說想他的時候可以聽大海的聲音。
儲良辰大學的時候很喜歡寫作,喜歡往雜志上投稿,直到某天在自己文章旁邊看到了他的文字。
他的筆名叫“海”,字里行間真的像有大海的氣息,海水一望無垠,浪花拍打著岸邊的礁石,也打在儲良辰身上。
儲良辰想自己真是很理想主義的人,憑著幾段文字就能愛上一個人。他默默地關注了好幾期,終于忍不住找雜志社編輯要了那人的聯系方式。
開始時的書信猶如石沉大海,但儲良辰能從“海”的文章里感覺到他收到自己信了。
于是,他繼續寫著,直到某天他在結尾寫道,“求文字作媒啊,做無聲有心的媒。”
那封信換來了回音。
儲良辰還記得收到信的那天北京下了大雪,校園里白茫茫的一片,他凍得雙手發紅,卻站在冰天雪地里就拆開了那封信。
信很簡單,只是感謝了儲良辰的喜歡,但他反反復復讀了幾十遍。
儲良辰想自己真是一個怪胎,就這樣因為文字愛上了一個人,連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小都不知道。
于是兩人開始了書信的交往,雖然“海”的信往往一兩個月才能回復一封,但儲良辰還是自顧自地寫著,他在信里事無巨細地寫著,寫那些可愛的事,也寫那些迷茫的事。
直到某天他像是再也不能滿足這樣沒有聲音的交往,儲良辰試探著在信里向“海”要了電話號碼。
這封回信等了更久,足足兩個半月,儲良辰甚至以為他的筆友生氣了。
然后,又是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儲良辰得到了那個電話號碼。他站在公共電話亭里,緊張得嘴里不停冒著白氣,實在是太冷了。
他試探著“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人低低笑了下,這笑聲像是海鷗掠過湛藍的海面。
儲良辰緊接著說,“我這里下雪了,你呢?”
那人說“沒有”,又問道,“冷嗎?”
“不冷。”儲良辰不停地跺著腳,心里卻一下子暖和起來,“我以為你不會理我了。”
那人又低沉地笑了下,說,“這次出海有點久,沒及時回你信。”
“出海?”儲良辰疑惑地問。
后來,儲良辰才知道他喜歡的人真的來自大海,他是某個海島的漁民,每年大部分的時光都在廣闊的大海上。
大概是因為出海實在無聊,他開始寫作,也因此讓儲良辰看到了他。
兩人除了書信交往,還開始打電話,甚至交換了照片,是很好看的男生,大儲良辰三歲。
有時回想起來,儲良辰真的覺得自己是個很荒唐的人,會這樣不切實際地愛上一個人,更荒唐地是他們真正只見過一面。
那是在中國東面的小島上,傳說可以見到第一縷陽光,這里并沒有旅游開發,像是被世人遺忘的滄海明珠。
他是坐漁船進來的,島上都是破舊的房屋,但大海是真的美。儲良辰試探著拉住了秦海的手,小聲地叫著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