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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秦玉甄黯然神傷,那王恩心狠手辣,要不是老天保佑,我現在大概連人都見不著了。
如今王家父子還在派人四處追捕她,我若不救她,難道是要眼睜睜看著她再次入獄不成?
秦仲崑見女兒傷心,便放緩語氣道:這事我也一直在想辦法,本來,我是想商議一個萬全的打算,那王知府在任上不過一年半載罷了說到這里,他停了下來,事情到了這一步,說什么也沒必要了。
也罷,你既然早有了打算,我也不再多說了。
對于女兒,秦仲崑總是慈和憐愛的,況且牽扯到這兒女情長之事,他一個做父親的,也實難做的了主。
聽說那周呈要升任本州知府,指日就要開印,他做了主事老爺,這事就好辦了許多。
秦仲崑道:甄兒,你們二人畢竟還沒正式拜堂成親,這樣下去總不是正禮,再等幾天,我就叫人去周府,想來,我秦仲崑的薄面,他周呈多少還是會看的。
那周呈是營官出身,在此之前曾得過秦家不少好處,只要老爺子托情,那姓周的肯定會賣這個面子。
爹,謝謝你。
秦玉甄說完,卻不由垂下了眼簾。陳青醁本來并無大罪,可她先在官衙門之中受了脊杖之刑,又在獄中關了幾個多月后受苦行修了那么久的河道,于情于理,她都不該再背上一個逃犯的罪名。秦玉甄這段時間總是不由自主依戀著陳青醁,一方面是情不自禁的愛意。一方面卻是患得患失擔憂陳青醁會被逼的出走贇州城,那些官衙的人依舊在四處搜查,就是無半點意外,她都知道她絕不會以這逃犯的身份在秦府住上很久。陳青醁雖然性情淡泊,即使對她依順,但在骨子里,陳青醁卻不是一個能逆來順受的人。她怕陳青醁離開她,怕自己空有柔情萬萬,那人卻天涯遠隔。多情自古傷離別,她現在,已百般不忍與她分離。
戌時二刻,秦玉甄出來書房,秋紜早領著幾個小丫鬟提燈在廊下等著了。
小姐,這夜里冷,你先披上氅子。
秋紜替她披上氅子,秦玉甄自己伸手系好了帶子,姑爺回去了?
秋紜道:回了,我就說小姐你不讓等著,姑爺這才回去了。
這仲冬的夜晚,雪月交輝,可即便不再起風,那空中也帶了絲絲寒意。一行人從這兒回東園,路過一個路口時,秦大小姐卻停了下來,要是從這里往南,不過走上半里路便可以到南院。她立在路口站了好一陣,眼睫動了動,這才慢慢轉身離去。
冬日冷在三九,雖然還沒到隆冬,但天氣卻冷的不行。
離著西城門不遠的地方有一片低矮的土墻院子,早上卯時才過,靠西北角落一個院里就有人走了出來。這人籠著手,頂著風走了好一段路才停了下來。
這里臨街擺著一個包子鋪,早上剛做的好的包子熱氣騰騰。
唷,這位客人要不要來幾個?一個打下手的伙計問道。
這人臉上不由抽了一下,咽了咽口水轉頭就走了。
真倒霉,一大早就遇上個窮鬼。
那窮鬼聽見聲音停下了腳步,要是以前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要是以前本少爺還能看這種東西一眼!
秦天望忿忿然呸了兩聲,他身上連個像樣的外衫都沒有,就穿了件破舊的襖子,現在這個樣子,早沒了先前那種闊少爺的派頭,一身破衣,腳上鞋襪無根,整個人看上去要多寒酸就有多寒酸。秦天望手中拮據,連坐個馬車的錢也拿不出。他從城西沿城腳一路走到城南,一路上又冷又餓,要不是半道上從一戶人家討了碗熱湯,他怕是會凍死在路上。
秦家正門兩扇朱漆大門上的銅環依舊擦的光亮照人,旁邊兩個鎮宅的獅子也依舊顯得威武富貴。
秦天望蹲在秦府對面的一條街道邊上,打量了半天,也沒見大門打開。說來也奇怪,秦府除了不像往常那樣大開正門外,連不時提著東西來探望秦大小姐病情的客人也都被好聲拒之門外。反正這秦府里面,誰也不知道是什么個景況。這外頭都傳秦家大小姐秦玉甄病的要死了,可這幾天又幾天過去了,這秦家卻還不見辦喪事,秦天望盯著秦府大門望眼欲穿,他在等著,他在等著秦府大門上掛上白幡。這秦玉甄要是不死,他就永無翻身之日,若是這秦玉甄死在哪天了,那他保準當天就能重回秦府,到那個時候,哼哼,他秦天望就貴盛了,保不定,那老爺子還要一把鼻涕求著他回秦府。
想到這里,秦天望心里就激動不已。他現在手里卻一分銀子也沒有,他那姘頭天天跟著他挨餓,天天指著他罵,要不是看在那女人要生的份上,他早兩巴掌扇過去了。他餓著肚子,一直從早上蹲到晌午,蹲的兩腳發麻,也依舊沒見秦府有什么動靜。
他奶奶的,我還怕你不死!
秦天望罵了一句,正要起身走的時候,卻看見旁邊那扇偏門里出來一個老婆子。
這婆子以前是在東院當差的,因為手腳不太干凈,早年就被何義發配到后院做粗活。
這老婆子提著個竹筐子出了偏門,秦天望心里想了想,眼睛一轉,趕緊起身跟了上去。
第65章 堂少爺
那婆子提著筐子, 才剛剛走到一條巷子口, 秦天望就趕上來了。
唷, 這, 這是堂少爺吧?
那婆子有些吃驚,瞪圓了眼睛看著眼前這邋遢潦倒的人,還真是, 堂少爺,你, 你這是?
秦天望雙眼無光滿臉短髯,他拿手放在嘴邊重重咳了一下后, 抬起下巴朝著秦府墻里問:你們小姐不是說病重了么?怎么, 還行不行了?
瞎說!那婆子一下提高了聲音, 咱們小姐如今好著呢, 誰說不行了!
不是,現在這外頭不是都說她病的無藥可醫?秦天望不信, 這人都一病幾乎病死,怎么一轉眼又好了。
堂少爺, 咱們小姐的病早好了,耳聽為虛, 眼見為實, 這外頭的閑話,你聽聽也就罷了,那些個風言風語,又能有幾句真正的。
你, 你說的就是真的?秦天望怔在那里差點喘不過氣來。
那婆子道:千真萬確,堂少爺,我騙你做什么,就前幾天我還替東院熬過兩回藥,咱們大小姐不但病好了,指不定過些時候好事都要成了。
好事?什么好事?秦天望一聽秦玉甄病好了就開始上火。
就是
說到這里,那婆子撇了撇嘴,把余下的話咽了下去,反正和你說了也沒用,堂少爺,老身還有事要做,你先讓讓成嗎?
秦天望心中一把無明業火頓時燃了起來,他眼睛一瞪,惡狠狠道:我叫你說你就說,她秦玉甄什么好事就要成了,那個什么狗屁新科舉人不是早就退定了嗎?
呃,這這婆子見秦天望暴躁起來,一時嚇得瑟瑟亂抖,不是那個姓張的,是之前那個容少爺,也不是真的容少爺,我聽東院的人說,好像,好像真實是姓陳的,哎呀,反正就是咱們府上以前那個姑爺
等等,你是說,是之前那個從京城里來的容醴容少爺,后來又被下了監牢的那個?
那婆子一拍大腿,可不正是,如今正住在咱們府上呢
哈!秦天望好像突然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她?他簡直就不敢相信,那姓陳的怎么還敢回秦府?
堂少爺,你這話說的,那姑爺怎么就不能回秦府了,要不是姑爺回來的及時,咱們小姐只怕就不能夠了,原先小姐和姑爺鬧成那樣,咱們還以為鐵定不成了。誰知道,過了這么久,咱們小姐又回心轉意了。自打姑爺回來后,那是日無一刻不陪在小姐身邊,小姐的心情呢,也好了,藥也肯吃了,病也慢慢好了。兩人這般相親相愛,堂少爺你說說,咱們秦府是不是好事要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