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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秦玉甄自然知道她父親的意思,女兒身子還是清白的。
秦仲崑看了看她,終是放下心來,可是都這么久了,你為什么就不能去接受別人,那個人就算再好,這天底下難道就沒有旁人了么?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還能再拖多久?
說到了這里,秦仲崑不由就軟下了聲音,你母親不在,有些事我這個做爹的不好勸,可當事者迷旁觀者清,我這個做爹的總不會害你。你要是再這樣下去,又能有什么好,唉!如今我也上了年紀,這外面生意上的事,我也是越來越感到力不從心了。
父親
秦仲崑擺擺手,說:你堂兄前些日子托人變賣了家產上上下下打點衙門那些人,現在人是出來了,可他早已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除了陰毒放話斗狠外,已經一無是處。現在我總算看明白了,這世上,除了嫡親骨血外,就沒有幾個是真的。甄兒,我希望你能早些成親,秦家份家業是我一生的心血,我一直希望后繼有人,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你也該為這秦家這么大的家業想想
這幾天翠河底下的淤泥河土清理的已經差不多,與此同時,從山上采下來的石條和沙粘土和石灰開始陸續進場。
晌午過后,一些人開始被安排往竹籠往里面裝卵石,因為整個堤壩連帶河岸兩邊都用大條石砌筑,那些石條被抬了下來后,便整整齊齊擺放在河道兩側。
陳青醁坐在一塊石條上,拿著一個竹籠慢慢往里邊加著砂卵石。
這些抬這些石條的都是從山上下來的石匠,因為這些人的臉面太過陌生,陳青醁其實已經注意了好些時侯。自上次殺了那個人后,王恩已經好長時候都沒有再派什么人過來了。不過,既然是要玩橫的,久經江湖的陳青醁可不會那么容易放松警惕。
她暗中仔仔細細看過每張面孔,這才低頭揀了幾塊砂卵石丟進了籠中。
安嬤嬤拄著拐杖一路從秦府那條大街出來,她走一路歇一路,那兩個小廝就在后面不遠不近的跟著。從那個龜背大街那個路口拐過來,就到了翠河邊上。
陳青醁裝好一袋石頭,剛一起身就看見了瞇著眼在河下尋人的安嬤嬤。
嬤嬤?!她怎么來了?
陳青醁拖著腳鐐迎上去,嬤嬤,你怎么一個人來了?
安嬤嬤一見她腳上的鐵鐐,一時急的老病都快發了,容少爺,你,你怎么在這里?這,這是怎么了啊!要不是湊巧聽到那倆丫鬟的話,她是一輩子也想不到姑爺在這兒受這種勞苦。
嬤嬤,別激動,你先歇一會。陳青醁扶著她在一塊石頭邊上坐下,這事,這事說來話長。
何止話長,就連她和秦玉甄之間的怨仇大概都是上輩子欠下的。
安嬤嬤著急道:你人好,我就不信你會犯什么大事,你和嬤嬤說說,你是不是招玉甄生氣了?要不然,你落了難,她怎么著也不忍心不來管你。
這事該怎么說,陳青醁只好安慰她,沒事了,你看我現在不是還好好著么?
安嬤嬤搖頭道:你也別安慰我了,你來了這里還能有什么好她掀起衣襟擦了擦眼睛,這一天天的,不過是挨苦日子罷了
第50章 跳梁小丑(修)
安嬤嬤越想越不由心里難受起來, 這世道都是怎么了, 那些壞人活的好好的, 這好人倒進了監牢。就算你招了她生氣, 她也不該這樣待你。
嬤嬤,沒有,不關她的事。這事陳青醁怎么能和她說的清楚。
她的性子我知道, 有時為人行事是傲性了點,眼里又容不得沙子。可我知道你一向體貼她的心, 你對她的好,嬤嬤我都看在眼里, 你這回要是受了她的委屈, 我替她向你道個歉, 你呢, 也別怪她了。
陳青醁苦笑了一下:我不怪她。
那邊有幾個差役已經往這邊看了好幾眼,眼見著要往這邊走來了, 陳青醁便說道:這里風大,嬤嬤你還是先回去吧。
安嬤嬤也留心看出來了, 她拉著陳青醁袖口,說:你一個人小心點, 這兒人多心壞, 可別叫人欺負去了。
您放心,我知道了。
你好好的,等我明兒再來。
安嬤嬤邊說邊起了身,拿起了拐杖慢慢走開了。
下午酉時, 河道上的工匠陸陸續續上岸時,葛五少瞅準了一個機會連蹦帶跳的走下了河道。
容兄。
陳青醁見了他,便對他使了一個眼色,轉身走到了一個背靜的地方。
這段時間王恩正找機會對付她,為避免牽連到葛五,她已讓葛五盡量少來這里了。
容兄,你讓我找周大人的事,我已經去打聽了。
怎么說?那周大人肯見你了?
那個周呈雖然和陳青醁打過幾次交道,但此人是官場上左右逢源的老油子,說話辦事八面玲瓏做人圓滑,自從陳青醁出事之后,他就沒見現身過。
容兄,還真讓你說對了,這周大人一開始就不肯幫忙,到后來我給他外面那個外室送了幾次東西,他沒辦法,這才答應了下來。
這便好,這便好
陳青醁這些天以來終于從心底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河道邊的石條是從城外幾座石山上采運下來的,只要她能出了城上山,那脫身便只是遲早的事。
容兄,我昨天還聽到了一件事。
葛五看了看四周,低聲說道:之前跟你來的那個馮老四也在山上,不過,聽說他先前在監牢時試圖逃跑,被人生生打斷了一條腿。
是么?陳青醁道:那可真是報應。
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加上她陳青醁,這種報應就是兩人該得的,自己的罪孽就該自己消受。
八月桂花開,還沒到中秋,便已經夜涼透骨了。
這天一早,秦府后院廚房里的幾個煮飯婆子才剛剛燒了兩灶火,那安嬤嬤便踮著雙小腳進來了。
幾個廚娘停下手問道:嬤嬤,您老今兒這么早來后廚做什么?
安嬤嬤這兩天一心記著那些人合起伙來瞞她,恨屋及烏,所以對后廚這些人她都不太理睬。她自個端著碗去鍋里裝了幾碗菜,又盛了熱飯,臨了又掏出一塊藍布巾子包了幾塊糖餡的糕餅,一樣一樣,都整整齊齊放到一個藤條籃子里頭。
旁人也不敢上前幫忙,直到她老人家顫顫巍巍提著籃子走出去了,這才紛紛議論道:這一大早的,嬤嬤是給誰送飯去么?
就是,東院里那么多丫鬟,怎么會用她來?
你們都別說了。一個切菜婆子道:這安嬤嬤指定是給河上姑爺送飯去了,往后啊,只要老爺小姐沒發話,她老人家要怎么來都行,咱們就當看不見,隨她怎么去。
這老嬤嬤也是的,那河上難道還沒有飯吃么,用的上她老人家這么大遠的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