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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丫鬟站在那里屏息斂息,連大丫鬟秋紜也一聲也不敢出。看這架勢,今天是要一定要綁姑爺了。
陳青醁靜靜地站在那里,良久,她才眨了眨眼,轉身走了出去。
此時秦府前庭后院燈火通明,七八個護院也一徑來了東院,他們拿著刀槍繩子齊刷刷的站成一排。
何義站在院里,無可奈何地看著她。
陳青醁挺直了背,她淺淺一笑,道:麻煩了,何管家。
何義有些不忍,他對走出來的秦仲崑小心說道:老爺,這事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秦仲崑一臉鐵青,明日一早,便叫衙門里出票拿人!
老爺。這衙門的大牢容易進卻難以出,姑爺和王家公子有過節,到了閻羅殿跟前,就沒有放回去的鬼。要是落到他手里,那還能有好?
何義吞吞吐吐,想說又不敢多說,眼下這種情況,他是一點也做不了主。
幾個護院拿了繩索,幾步跨上臺階,在秦老爺威嚴的目光下,他們一絲不茍就地把陳青醁捆了個嚴嚴實實。
一個丫鬟探頭探腦的在屋檐下看了看,然后一溜煙跑去后邊廂房了。
這里秋紜小心翼翼收拾著東西,她還從來沒見小姐這樣傷心難過過,她想勸,可又不知道該怎么勸好。
沒過多久,外面響起來一陣聲音,安嬤嬤踮著一雙小腳拄著拐杖急急忙忙從后面走來。
卉兒扶著她,一連聲叫道:嬤嬤,嬤嬤,你慢點,慢點。
安嬤嬤一邊走,一邊念叨著:又出什么事了?兩個年紀又不小了,隔上幾天又要鬧上一回,唉,也不知道她們是哪一世的對頭冤家,都要成親的人了,還不讓人省心一點。
秋紜聽到聲音出來,口里念了一聲皇天菩薩,也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她們是嫌事情不夠亂還是怎么著,這時候還跑去安嬤嬤面前嚼什么舌根。
卉兒攙著安嬤嬤進了房門。
秋紜丫頭,發生什么事了?你們姑爺呢?
秋紜只好扯謊道:嬤嬤,沒什么事了,姑爺,姑爺回去了。
玉甄呢,我去看看她。
說著安嬤嬤拄著拐杖就進里屋了,
卉兒拉秋紜悄悄問:這到底怎么了?我剛剛聽說姑爺被人綁走了。
秋紜有氣無力,你可別問了。
秋紜往里探頭看了看早已淚流滿面的小姐,嘆了一聲:姑爺這一回,怕是會有個山高水低了。
第43章 惡人有惡相
四月十一日, 那些剛剛還在扳著手指算離秦家大喜日子還有幾天的人家就見到了秦家人來訪。
什么?這親事取消了?
來人一臉客氣, 不好意思, 府里有些事還沒有弄清楚, 這婚姻大事嘛,畢竟馬虎不得,所以, 還請老爺太太將帖子先還了,等我家小姐重新定了日子, 到時候再來請二位坐席。
你說蹊蹺不蹊蹺,這婚姻大事還有重新再定日子的。這秦家人可真有意思, 現在外面都瘋傳那個從京城來的容少爺是個假的, 可那天他們秦家不還是遮著掩著要把秦小姐嫁給那人, 沒想到這才過了一天, 事情生生又有了變化。
這里秦家人帖子還沒收齊呢,那邊早已傳的沸沸揚揚了, 各種各樣的謠言也一下子多了起來,反正這秦家大富大貴, 那眼睛盯著他家的真是多了去了。
不過,不管外面怎么傳, 秦家依舊風平浪靜閉門謝客著, 不但大門關的嚴嚴實實,就連經常閑坐在門前那對獅子旁的門役小廝也不見了一個。
東園里,卉兒梳過頭后就開始守在了門外。她有些無聊地支著頭,往門里看了一眼, 然后又轉回來。都這個時候了,小姐還沒醒,怕是她昨晚一宿沒睡吧。
屋外的樹枝上停著幾只翠鳥,時而嘰嘰喳喳叫喚兩聲,忽而又飛走了
秦玉甄緩緩睜開了雙眼,外面早已天光大亮,園子里,那幾株月季正開的芳盛,她躺在床上,似乎還能聞到陣陣花香。秦玉甄心神不由恍惚起來。良久,她才起身,散著一頭凌亂的青絲赤腳下了床。
屋子里面,她的那些嫁妝擺放的整整齊齊,除了外面擺的那些大匹的錦緞,正房的兩邊的耳房里還放著好幾十擔貴重的箱籠。
那件鑲了寶珠的大紅嫁衣安安靜靜擺放在那里,映著外面透進來的陽光,紅的刺眼。
秦玉甄走過去,伸出纖纖十指,細細的把那件嫁衣里里外外撫摸了一遍。她神色溫和,似乎昨天的事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為了這件嫁衣,她這幾天費了不少工夫。
她臉上慢慢露出幾絲笑意來,旁邊那個笸籮里是卉兒收起來的一些針線和碎綢子緞子,當然,里面還少不了一把鋒利的剪子。
什么念念不忘,什么情意天地可鑒,從無一絲虛假。她秦玉甄一點都不需要。
窗外清風微微,一只翠鳥剛忽扇著翅膀剛剛落在枝頭上時,只聽屋里砰的一聲,卉兒一臉驚慌地跑進來,小,小姐
卉兒張大嘴巴,瞬間呆在了門口,那滿地的碎紅綢布和披頭散發光腳站在那里的秦大小姐顯然令她更加震驚。
小,姐,姑爺被,被人抓走了。
翠竹焦急地站在階下伸長脖子往里望了又望。
怎么還不出來?
再等下去,怕就來不及了。
這上午大日頭底下站著,翠竹早已急出了一身汗,她雖然不知道昨天出了什么大事,可到底兩人都有過情意,怎么著也至于就這樣一刀兩斷了。
翠竹正東想西想著,只見門簾一掀,那卉兒就走了出來。
怎么樣?卉兒姑娘,小姐怎么說?可要不要立馬叫人去追?
卉兒神情冷冷的,不必了,從今往后,凡是府里上上下下人等,在小姐跟前,絕不能再提姑爺或容少爺幾個字。否則,不管是誰,一概趕出府去。
啊?翠竹頓時感到一盆涼水從頭頂心澆了下來,她呆呆道:可,可是
你也別可是可是的了,我看你,還是回去吧。
卉兒斜著眼睛看了她一眼,說:還有,你是南院那邊的,以后,別有事沒事往這邊跑,你來這里,要是小姐看見了,她一準不高興。
那,哦,那行吧。翠竹懨懨地轉身出了東院。她來時還想著從中轉圜一下,可現在這樣子,等小姐回心轉意已是不可能了。
她心里很不好受,姑爺這一去,就算死罪能免,活罪怕也難逃。她孤身一人在這里,以后下了監牢,身邊就連個送飯的人都沒有。以后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呢,之前兩人還親親熱熱如膠似漆的,一時這樣恩斷義絕,就是她們這些旁人看了,心里頭也很不是滋味。
翠竹心下凄然,那容少爺雖說是假的,可憑良心上講,她也沒有哪里不好,不但對小姐好,待她們這些下人也好。也不知這回到底是什么事,讓小姐這樣一絲情份都不留。她哀嘆一聲,一個人沿著石徑慢慢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