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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便開口了:嗯,你這病是外邪所致,邪郁于肺衛(wèi),你這右寸無力,肺經(jīng)氣分太虛,外邪乘入,肺經(jīng)受風(fēng)
大約是為了顯示自己深通醫(yī)學(xué),這位老大夫從脈象開始細(xì)細(xì)說起,說到病因病源,一直說到癥候,方子。一個小小的風(fēng)寒,硬是讓他亂七八糟說的人雨里霧里摸不著頭腦。
最后,老大夫捋了捋一蓬蒼白的胡子,說道:這樣,我寫個藥方,開幾副祛風(fēng)散寒、宣肺止咳的藥先給你吃著,平日里注意不要貪涼。
不管說了這一大篇有沒有用,反正老大夫回去的時候,何管家是塞了一把又一把的銅錢給他。
老大夫千恩萬謝,摟著銅錢喜滋滋的出去了。
現(xiàn)在,不單弄的陳青醁都搞不清自己病情到底是嚴(yán)重呢?還是不嚴(yán)重?不過顯然,那秦大小姐更是一頭霧水一臉不知所以然。
既然這樣。秦大小姐起身,容少爺就好生歇著,等晚些時候,我再來看你。
說完就起身款款去了。
陳青醁目送大小出去后,終于大大松了一口氣。
沒過一會兒,一直在窗下蹲著的馮老四一臉笑意從門外進來了。
喲,歇著呢?
陳青醁看了他一眼,沒有答話。
誒,跟你說話呢,青醁。馮老四笑意盈盈,我說,這秦小姐待你可真不錯。
什么不錯,我一病人,她來看看怎么了?
什么叫來看看,你難道還沒看出來,那秦小姐可特別關(guān)心你。
沒有,你別亂猜。
一提起這事,陳青醁的心情就不好。
馮老四:什么叫沒有,她一見你病不好了,立馬就去請大夫,這不,剛剛她們出去,那秦小姐就一直問翠竹,容少爺平常吃些什么?呀,容少爺一般什么時辰休息呀,容少爺屋里要不要添些什么?呀,你聽聽,這話問的,夠體貼吧。
人家那叫客氣,你想多了。
陳青醁毫不領(lǐng)情。
馮老四一臉不信:得了,我活了這么大把年紀(jì),什么事不懂?她對你這么上心,我就不信對你沒一點別的意思。
有什么別的意思?陳青醁一翻身坐起來:我好歹還救過她的性命,要擱在別人身上,還不得感恩戴德,感激涕零了。說不定,那有曉事的,還得在真武帝跟前給我供上一個福德長生祿位,天天給我燒香祈福,讓我延年益壽,長生不老呢!她不過來說了幾句話,就算什么了不得的了!
馮老四忙道:說就說,你別嚷嚷啊,古話說的好,美人愛英雄,這姑娘家家啊,誰不喜歡那些有才能,有英雄氣概的,你想啊,你憑一己之力救了她出來,要是換了別人,怕是都恨不得以身相許了,我看吶,她早就喜歡上你了。
陳青醁嗤了一聲,道:四叔,你好歹也是個做長輩的,我什么情況,你還不知道,就算她秦小姐真要以身相許,我該怎么要?跟我說這個,你有意思嗎?!
馮老四忙道:你看你,一說就急,我是說,既然這秦小姐對你好,那事情也就好辦一些不是。
陳青醁偏過頭去。
好了好了,咱們先不說這個了。
馮老四回頭望了望門外,然后說道:就你這次擅自上山的事啊,我早勸你了,不該做的,咱們就別做。那秦少爺在我面前可是發(fā)了好一通脾氣的。這次秦小姐被劫,對他來說可是個再好不過的機會,反正這事和他沒有一點關(guān)系。
馮老四停了一下,那些土匪也是窮瘋了,敢把主意打到秦家的頭上,秦家手眼通天,他們就算收錢放了人,也難保自己能活,所以這秦小姐,橫豎都要死在那些土匪的手里。
陳青醁想起那天秦玉甄在木屋里獨自流淚,大概,她心里也是知道自己處境的。
只要秦小姐一死,到時候,這秦家的家業(yè),還不是遲早要交到他手里。可你這一去,壞了他的好事不說,怕是他以后想要做些別的都難了。
陳青醁冷笑了一聲:管他怎樣,反正到時候,我只管拿我的錢就是了,他的事成不成,和我何干。
馮老四:話是沒錯,可是
容少爺,水已經(jīng)打來了。
馮老四陡然停住嘴。
外間翠竹的聲音:容少爺,這要換的衣裳也拿來了。
行,我就來,你先把衣服放著。陳青醁起身下床。
在床躺了半天,陳青醁也該起來走一走了。
門外天清氣朗,又是難得的一個好天氣。
令陳青醁沒想到的是,秦大小姐口里的晚些時候這么快就來到了。
陳青醁洗臉擦手,重新綰好了發(fā)髻,才換過一身衣裳,那秦玉甄就帶著人一路進南院來了。
看來,容少爺精神好多了。秦玉甄掀開簾子,一雙眼睛盈盈的看了過來。
陳青醁一愣,抬起頭敷衍的笑了笑。
姑奶奶,你一天幾趟的跑?也不嫌累的慌。
她剛剛換了一身衣裳,外邊一件寶藍(lán)色繡團卷云肩長衫,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羅中單,陳青醁身材清秀勻稱,腰間再束一條文武腰帶,整個人看上去端的是清俊無倫風(fēng)采照人。
秦玉甄站在門口,看了她片刻,幔簾一晃,便微微垂了垂目光,跟著便裊娜娉婷繞過了她身側(cè)去桌邊坐了。
容少爺,這是小姐特意親手給你做的銀耳蓮子羹,你嘗嘗看。
后面跟著的丫鬟把一個青花瓷蓋碗放在了桌上。
陳青醁忙恭維道:沒想到秦小姐金枝玉葉的,竟然還能上得廳堂下的廚房。
那小丫頭接話道:容少爺,這可是小姐第一次給人做這個,你待會可要好好品嘗。
第一次?
可不是,連老爺都還沒嘗過小姐做的東西呢。
難怪這銀耳羹蓮子羹怎么看都顏色有些古怪呢。
你這死丫頭,亂說什么呢。
一旁的一個丫鬟罵到。
陳青醁這才看清說話的這個丫鬟是卉兒。
那卉兒站在秦玉甄身后,陳青醁一開始還真沒認(rèn)出她。
只見這丫頭臉上打了一層厚厚的脂粉,整個人顯得白的有些嚇人,最可笑的就算再白也遮不住她眼睛四周一大圈的烏青色,嘴邊上一整圈的烏黑,而且上下嘴唇腫成了臘腸,烏眉黑嘴的,活像個鬼一樣。
陳青醁忍住笑,看來那些歹徒下手還真不輕。
秦玉甄看了她一眼,朝桌上一抬下巴:容少爺,你不是咳嗽么,這銀耳蓮子羹清熱解毒,正好,你嘗嘗看。
哦,咳咳,多謝秦小姐美意。
陳青醁去桌邊坐下。
這碗真是漂亮,白底青花,錦地開光紋飾,釉層細(xì)膩致密,口沿處一青花線圈,襯得這碗銀耳蓮子羹?!
嗯,好吧,陳青醁拿起湯匙,慢慢在碗里攪了攪,秦玉甄坐在她正對面,陳青醁攪了一會,抬起頭朝她笑了一笑,看上去味道應(yīng)該不錯。
不錯你就吃啊!
秦玉甄盯著她。
一匙羹湯入口,陳青醁便緊緊抿住了嘴,好一會,她才笑著說了一句:還行。
還行?還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稍微甜了一點。
后面那句有點齁。她給硬生生咽了下去。
哦,是么,我才放了那么一斤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