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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是心里七上八下,跼蹐不安。
不過也有冷靜的人靜下心來一想,這則消息來的時候還真是巧得很。
一天前,蕭恕和新帝剛在太極殿里鬧了那一場,兩人決裂是鐵板釘釘?shù)氖拢@就說明什么?
說明事情已經(jīng)有了轉(zhuǎn)機,這金陵城不再是蕭恕可以翻手為云覆手為雨,肆意操控的。
只要他們把蕭恕身上背負的罪名定死,就是皇帝也不能再包庇。
興許還會順水推舟,處理掉他這個隱患。
等各懷心思的大臣們梳洗整裝,按部就班地趕去上朝。
卻得知皇帝昨日被蕭恕血洗太極殿的場面驚擾了龍體,今日身體抱恙,罷免了這一日的朝會。
眾人無奈,只能暫且按下奏表,各回各家。
不過他們都清楚,蕭恕此次,絕逃不了嚴懲了。
江燕如頻頻讓人出去打探消息,可是帶回來的都是不利于蕭恕的壞消息。
有人說他在皇宮大牢了受盡酷刑,還有人說他身體早已經(jīng)不行,命懸一線,危在旦夕。
更多數(shù)的人則在外邊大肆數(shù)落當初曇王犯下的惡行,煽動金陵城百姓對蕭恕痛深惡絕,從而達到向皇帝施壓的目的。
他們都想讓蕭恕死,而且是越快越好。
就仿佛知道如果讓蕭恕找到一線生機,他就會死灰復(fù)燃,把火燒回到他們身上。
江燕如慢慢低下頭,手里茶杯里早沒有了熱氣,還是滿滿一杯清茶,她一口都沒有飲用。
微微晃動的水面映出她蒼白的小臉,一夜未眠,她白皙的膚色藏不住眼下的青黛,顯得整個人十分憔悴。
現(xiàn)在江燕如的心情很復(fù)雜,因為曇王鋃鐺入獄,曇王府滿門抄斬,是她爹參與收集證據(jù),上報朝廷。
百歲作為一只小貓,并不能領(lǐng)會小主人現(xiàn)在沉痛的心情,它只是奇怪為什么今日沒人陪它玩,反復(fù)在江燕如腳邊推著一個小彩球,彩球的內(nèi)部鑲了一個鈴鐺,一直丁零當啷的響,十分吵鬧,江燕如卻都充耳不聞。
她憂心忡忡,幾乎沒有再沒有別的心思。
在一邊的如意看不過去,把百歲抱走,讓江燕如有了一個清凈思考的空間。
江燕如并沒有思考太久,因為她本來就沒有這樣的能力去解決眼下復(fù)雜的困境,她只是趴在窗臺,漫無目的地往外看去。
果如她昨夜所想,在暖陽之下,這處小院精巧別致,姹紫嫣紅。
有許多她說不上名字卻十分好看的花植,空氣中也浮著讓人心曠神怡的芬芳。
萬物都在欣欣向榮,唯有她的心在漸漸枯萎。
聽人說蕭府再一次被烈火席卷,這一次就連她往日住的偏僻小院也沒有逃過一劫,更別提那些剛剛被修繕過的新屋。
蕭恕若是知道了,一定會很生氣吧?
至于他們出來的暗道更是被掩埋在倒塌的新墻之下,若無人去清查,一時半會也不會發(fā)現(xiàn)那條通往西昌王桃園的地道。
不過就算有人查到了,也很難查到這里。
江燕如一晚沒睡,這時候趴在窗臺上,疲倦不斷累積,讓眼皮逐漸沉重,最后頭挨在胳膊上,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場夢。
對蕭恕有記憶的時候,她三歲,蕭恕十歲。
爹把已經(jīng)在抽條的少年帶到她面前,介紹給她,讓她喊哥。
她抱著奶娘做給她的安撫兔子枕,光顧著盯著這個陌生的少年,頭一次沒有聽她爹的話,喊他哥哥。
其實她早就知道有這樣一個人在江府,一直照顧她的奶娘在面前抱怨過很多次,也不管她聽不聽的懂。
“老爺真是糊涂,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孩竟做出那樣奮不顧身的危險的事,小小姐啊,你可以要當心一些,那孩子臉上還烙著奴印,只怕不是什么好出身……”
“老爺不是魔怔了吧,竟然說要把他收為義子,這簡直太離譜了,我可憐的小姐為他生下了孩子,都不如一個外人重要?”
……
每每提起,奶娘口中都是不滿,認為她爹枉顧即將臨產(chǎn)的愛人,千里遠赴金陵是一件多大的錯事。
江燕如的娘本來就是一個十分柔弱的女人,擔心江懷魄去金陵會再生變故,整日憂心忡忡,這才積憂成疾,造成后面的難產(chǎn)崩漏。
所以江燕如與蕭恕第一次見面是一個很不愉快的收場。
江燕如大哭了一場,還鬧出了一場病,弄得蕭恕在江家更難堪。
雖然江懷魄沒有怪他的意思,但師門里的師兄們明里暗里都對他開始冷嘲熱諷,讓他少出現(xiàn)在人前。
因為小師妹看不得他的丑樣子。
……
在她夢中,又或者說是記憶里。
蕭恕從來都是一個人,除了有時候會來和她一起讀書,又或者爹把他帶過來吃飯以外,他再沒有一次主動出現(xiàn)在她眼前。
兩人的關(guān)系維持著一個不好不壞的狀態(tài),直到那一次她撞見蕭恕被人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