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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
聽見這句話,江燕如就放下懸起的心,一直耐心地仰起脖子讓他查看傷口,豆大的眼珠還掛在下巴上,搖搖欲墜,就像是沾了晨露的花瓣。
不是說好不哭嗎?
白望舒凝目在那滴淚上面,江燕如這一哭,很出乎他意料。
也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還清楚記得不久前她在自己眼前強忍淚水的樣子,轉眼卻看她哭得淋漓盡致。
這種感覺有點微妙。
是因為覺得在他面前哭沒用,所以堅強,還是因為只有蕭恕,她才能放心依賴?
多奇怪。
蕭恕這個人也會有人去信任和依賴?
殊不知那只會春蠶自縛,最終只會自取滅亡。
畢竟蕭恕這個人哪有心?
他想得太出神,落在江燕如身上那專注視線很快就被蕭恕發覺。
蕭恕是何等敏銳,就好像被人覬覦了自己的東西,濃黑的眼底旋起了陰霾,染上了血色。
白望舒迫于他的威壓,不得不收起放肆的視線。
蕭恕又蹙眉盯了他一眼,忽然就抬手把江燕如臉上的眼淚都擦了一遍,就連下巴上的那滴也沒有放過。
“疼疼疼……”江燕如躲了躲臉,因為脖子受傷,她的肩膀不能抬起,所以只能扯著蕭恕的衣袖往他身上靠,剛擦干凈的臉又滾滿了眼淚,她就把眼淚和血都蹭在了蕭恕身上。
“哥哥,頭好暈,我會不會失血過多而死啊嗚嗚嗚……”江燕如被自己滿手的血嚇到了。
蕭恕扶住她的腦袋,把她靠過來的臉撥開,“你不亂動,傷口會愈合,你再動,就真的大出血了。我先處理一下別的事……”
江燕如的傷口看著可怕,其實也沒用那么嚴重,蕭恕的臉色并沒有他剛來時駭人。
只有憐妃看見蕭恕的臉隨著話音轉過來,那道陰鷙的視線精準地落在自己身上,她的心一下就重新提了起來。
蕭恕身后跟隨他回來的還有十幾名宣云衛,此刻大步走上前,不發一言就把憐妃周圍的護衛通通擋開。
憐妃身邊的護衛雖然人數眾多,可不過都是些普通的內宮護衛,比不上蕭恕身邊這些頂著悍勇兇名,惡名遠揚的宣云衛。
他們面對宣云衛時,甚至連刀都不敢拔,就好像不敢在狼群面前呲牙的家犬,深知不敵,早已放棄了所有抵抗。
護衛被隔開,憐妃一下就陷入了孤立無援的處境,她忍著瑟縮,沖著蕭恕喊道:“蕭恕!我可是宮妃!”
蕭恕放開江燕如,抬腳一步步走上來,彎腰俯身,勁瘦的手指就在地上的紈扇和長劍上來回移動。
憐妃緊繃的神經開始劇烈跳動,她心里是不認為蕭恕當真敢對她動手。
即便他再怎么飛揚跋扈,也得看著皇帝的面子不是?
可蕭恕冷漠地說著‘處理’二字的時候,她還是不可遏制地開始怕了。
不但怕了,更是悔了。
剛剛她就應該離開的,不該留在這里等著被人羞辱。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韓皇后為什么總是這么受到眷顧。
無論是出身尊貴,還是輕而易舉就獲得多少人奢望的尊位。
在她金驕玉貴的世界里有大把的人為她鋪路,所有人都會愛她、向著她。
就連公平的天枰都會向她傾倒。
還有眼前這個連皇帝都難以控制的蕭恕,也會為她打抱不平?
“大膽!我可是宮妃,蕭恕你不要太過放肆了!”憐妃大聲呵斥,然后又慌張地朝他身后張望:“陛下呢!陛下可回來了?”
蕭恕提起劍,那柄劍上面還沾著灰土和血。
憐妃僵著臉,踉蹌后退一步。
“宮妃?”蕭恕嘴角噙著笑,眼睫掀開,露出眼底的兇芒,他用指腹擦過劍身,慢條斯理地道:“活著的時候,興許叫宮妃,死了后……只能叫尸體。”
憐妃悚然立在那里,不敢置信蕭恕就敢當著這么多人,說出這樣讓人毛骨悚然的威脅。
他毫不避諱,憐妃倍感惶惑。
“我妹妹,平日里我都不忍傷她一根指頭,娘娘倒是下得了狠手……不過,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我也不要你命償了,就一碼還一碼……”蕭恕很寬宏大方地說,手指終于擇定了一件。
“蕭恕你要做什么!”憐妃看見他直沖著地上的長劍伸手,失聲驚叫。
蕭恕抬起劍,直接起身擱在她顫抖的肩膀上,鋒刃離著她的脖頸很近,她甚至已經感覺到了刺疼。
“憐妃娘娘千萬別亂動,你當知道這劍鋒利,小心脖子。”
憐妃被長刃壓頸,駭得邁不開腳,全身緊繃像是被拉開的牛皮繩,她終于崩潰大喊:“你瘋了!我可是陛下的妃子,你不過是個下臣,竟然敢這樣、這樣對我!我要讓陛下狠狠的處置……”
蕭恕嗤笑了聲,“我看憐妃娘娘才是瘋了,我的人,你也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