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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有個圓臉的小丫頭忽然開口,“小蝶姐姐還不知道,今天蕭指揮使帶他妹妹來了,大家都說他那個妹妹生得比金陵城第一美人都不遜色呢,就連陳公子都備著禮物在等她……呀!你們瞧,他們就在下面。”
隨著小丫頭一聲呼,幾人都探頭往回廊下看。
牡丹樓的中央是一處三層挑高的空地。
平日里擺放著桌椅,可供客人把酒言歡,若有了活動就會清出場地安置舞臺。
今日春鶯姑娘要來唱曲,舞臺已經(jīng)安置好了,一應(yīng)樂師也已經(jīng)落座,玎玎玲玲的調(diào)弦聲宛若流水擊石,輕音隨意,卻已有一絲盛會即起的前調(diào)。
雖然牡丹樓對外聲稱是不營風(fēng)月的酒樓,只賣嘴能吃的,眼能看的、耳朵能聽的。
可這樓里的氛圍卻比得上真正的青樓楚館還讓人心蕩神搖。
可看、可聽,卻摸不著。
就像是霧里看花、隔水撈月一樣讓人心發(fā)癢、浮想聯(lián)翩。
江燕如還是頭一回涉足這樣的場所。
大周對女子的出行玩樂不如前朝那般嚴(yán)苛,可江魄懷還是覺得這樣的地方污糟,不利于姑娘家修身養(yǎng)性。
所以江燕如在蜀城時也沒有機會見識,只有從別人口里聽過寥寥幾句,構(gòu)成她對這些地方所有的認知。
直到自己親身光顧,她才發(fā)覺原本的那些認知是多么淺薄。
世人將酒.色場所視為銷魂窟。
所謂銷魂,首先得先把人的魂勾出來。
牡丹樓內(nèi)精致奢靡,裊裊而起的薰香縈繞不散,華服公子與盛裝佳人穿梭其中,就好比天上的神仙款款而行。
琉璃燈映出絢爛的色彩,比之雨后的飛虹也不差那些顏色。
雕龍畫柱,奇珍異寶,就連一桌一椅都極盡奢美,讓人嘆為觀止。
在這樣的環(huán)境之下,讓人很容易產(chǎn)生就是一擲千金也不為過的心里。
是名副其實的銷金窟。
蕭恕領(lǐng)著她徑自往人群里走,所有人在觸及他臉時,就自發(fā)地給他讓出路。
盤踞一方的土匪也沒有他這般霸道。
有人讓,卻也有人迎。
一位容長臉、掉梢眉的藍衣公子擠開眾人朝他們揮了一下袖子,好像期盼已久,激動萬分。
“欸!蕭大人!——”
蕭恕站定了腳步,江燕如也只能隨之停下,她藏在蕭恕身后,只探出半個頭張望。
金陵城里的公子她大多不認識,所以也不知道眼前這個居然敢攔住蕭恕的是何許人。
藍衣公子嘿嘿笑著作了個揖,起身就輕輕一拍自己的臉,自責(zé)道:“大人恕罪,瞧我這個記性,上一回說要送大人的東西,我一時忙碌就給忙忘了,這巧得知今日大人要來聽曲,就不請自來,在這里候著了。”
藍衣公子說著,拿出一個兩個巴掌長的金鑲琺瑯匣盒。
整金做的盒子。
江燕如一下就瞪大了眼睛,這可比她那些小金珠值錢多了。
金陵城里的紈绔隨隨便便送一件東西就是這樣昂貴的?
江燕如實屬不能理解,并且大為震驚。
但蕭恕看那金盒同看地上一捧土沒有半分區(qū)別。
顯然,他也不記得有這一回事,口里懶洋洋拒道:“費心了,不需要。”
藍衣公子手指敲了敲盒子,還不死心,擠了擠眼暗示道:“蕭大人這里面可是好東西。”
大概是藍衣公子賣力推銷的緣故,江燕如就好奇地多看了幾眼。
那盒子不大也不知道能裝什么好東西,不過這是送給蕭恕的,她雖然好奇,卻也不能代替蕭恕收下。
雖然江燕如的確很饞那盒子上的金子。
天知道,她現(xiàn)在多么缺回蜀城的路錢,而蕭恕注定一個子也不會給她。
“這可是在下珍藏許久,市面上都尋不著的孤本,那畫工可是栩栩如生,您看這個……”
藍衣公子還在滔滔不絕得賣弄,恰在這個時候與江燕如的目光對上了。
江燕如只從蕭恕身后露出了半張臉,可那張臉白皙無暇,靡顏膩理,秀眉微顰如翠羽,盈盈雙瞳如剪水。
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美人,滿樓的華光仿佛都不及她一人的顏色。
他只聽說過蕭恕妹妹生得美,可從不知道是長得如此合他的心,為此他打好的腹稿也就忘得一干二凈,只咕咚一聲,咽了下口水。
江燕如被他盯得緊張,手指往前攥緊蕭恕后腰上的衣服,也跟著咕咚一聲,咽了一下。
蕭恕看見藍衣公子被勾了魂的模樣,臉色微沉,他側(cè)眼回看,江燕如察覺了他的動作,迎著他的視線就仰起自己的小臉。
眼睛還朝著他眨了眨,一副她很無辜的樣子。
雖然裝作無辜,可一點也不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