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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著寸縷,嵇靈玉將他抱在懷里,上上下下將他檢查了個遍,甚至數(shù)清楚了他身上到底有幾處指印,幾處齒痕。
“程遇?!憋`玉喊了外面的侍衛(wèi)。
念橋聞言立刻掙扎起來,他這幅樣子……難不成嵇靈玉要當(dāng)眾羞辱他。
他被嵇靈玉按住,對上嵇靈玉冰冷的雙眼,嵇靈玉拿了外袍將他披上,將他從頭到腳遮的嚴嚴實實。
他不愿意讓人看見這幅模樣,又沒有地方可以躲,只能縮在嵇靈玉懷里,整張臉都埋進去,眸中蓄著淚,緊緊地抓著嵇靈玉的衣角。
侍衛(wèi)進來之后,嵇靈玉低聲交代了兩句,很快便有清水和藥膏送上來。
嵇靈玉將手帕打濕,將他整個前前后后仔仔細細地洗了一遍,深色衣袍也被打濕了些許,上面的錦鶴變得深淺不一。
念橋腳踝上戴著鐐銬,他哪里看不出來嵇靈玉是嫌他臟。
他心中壓抑著怒意和委屈,睜大一雙眼,瞅見了一旁放著的匕首。
他被嵇靈玉觸碰,身體情不自禁地發(fā)顫,看著那把匕首,心底有念頭浮上來,很快又打消。
身上被抹了藥膏,渾身都冰冰涼涼的,念橋一直沉默不語,一句話都沒有說。
“這是東瀛上供的傷藥,專門治淤青疤痕,如今涂上,過兩日痕跡便會消下去。”
嵇靈玉動作輕柔了些許,指尖碰了碰他發(fā)尾的釵子,用指腹抹掉念橋眼尾的眼淚。
“三哥不愿意露面,念橋,回京之后我便請旨娶你,若是這般三哥也不愿意出現(xiàn),我只能再想其他辦法。”
嵇靈玉指尖摩挲著年輕的下頜處,那里柔軟溫?zé)?,底下流淌著鮮活的血液。他略微使力,就能讓念橋喘不過氣來,只能氣喘吁吁地委屈地瞪著他向他求饒。
他眸色深了些許,很快便遮住了眸底的情緒。
念橋耳朵動了動,他呆愣著,一雙圓潤的鹿眸瞪圓,懷疑自己聽錯了。
嵇靈玉在說什么?要娶他?
他和殿下還沒有拜堂成親,他才不愿意和嵇靈玉成親。
知道不能惹嵇靈玉生氣,念橋捏緊自己的衣袖,他低聲道:“七殿下,你不要同奴才開玩笑了。”
“圣上不會允許,你我主仆有別……”
何況若是嵇靈玉跟景和帝說要娶男子,興許和帝位便無緣了。
嵇靈玉看出來了念橋的不情愿,神情變得冰冷,淡然道:“娶你只是一時之計,自然是要你以女子的身份過門?!?
他捏緊了念橋的下頜,看著念橋道:“待我殺了三哥之后,到時候便會休了你?!?
念橋未曾察覺到嵇靈玉的情緒變化,他滿腦子都是他要被迫成親了,到時候嵇雪容會不會坐不住過來找他?
不知他傳遞的消息有沒有騙過嵇靈玉。他一邊想見到嵇雪容,卻又不想讓嵇雪容有危險。
“殿下不會在意……我雖然跟了殿下,但是太子哥哥未曾說過要娶我,他日后會娶太子妃,還會有皇后,原先我們還因為此事吵了一架。”
念橋故意這么說,他觀察著嵇靈玉的表情,嵇靈玉面上沒什么變化。
“三哥出身正統(tǒng),自然看不上你這般出身鄉(xiāng)野的粗鄙奴才。”
念橋被嵇靈玉的一番話說的面紅耳赤,他心底生氣,差點忍不住要告訴嵇靈玉真相。
嵇雪容未曾嫌棄過他的出身,而且嵇雪容很喜歡他,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情。
念橋壓下了反駁嵇靈玉的欲望,他因為生氣憋的臉上通紅,眼尾也紅通通的。
嵇靈玉看他一眼,路上沒有再搭理過他。
領(lǐng)兵回京需要好幾日的路程,這些京兵都聽從嵇靈玉的命令,中途有休息的地方,念橋不愿意和嵇靈玉待在一起。
一到休息的地方,他立刻便下了馬車,因為腳腕上有鐐銬,還有侍衛(wèi)跟著他,嵇靈玉沒有管他。
士兵們在野外搭著營帳,念橋試圖去找蕭昀和沈奕的身影,沒有看到人,倒是身邊的侍衛(wèi)攔住了他。
“七殿下吩咐了,小公子不能離開七殿下的視線范圍?!?
念橋不想搭理侍衛(wèi),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侍衛(wèi)手中的彎刀出鞘,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有些生氣,扭頭看過去,嵇靈玉下了馬車,不知道侍衛(wèi)在匯報什么。
嵇靈玉聽著,視線卻落在他身上。
視線黑漆漆的,像是一張牢牢的網(wǎng)將他鎖定,讓他半分動彈不得。
念橋只得回去,周圍的士兵都非常面生,沒有他認識的,這里都是嵇靈玉的人,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落入嵇靈玉耳朵里。
嵇靈玉跟著士兵們吃同樣的東西,又是白饃饃和清粥小菜,念橋吃白饃饃已經(jīng)吃了很長時間,他沒怎么吃,糧食全部都放回原處。
他在嵇靈玉身旁坐著,嵇靈玉看了他一眼,略微皺眉,對他道:“你如果不吃,接下來都不要吃了。”
念橋原本心中便有怨氣,他聞言更加生氣,原本他便不稀罕吃嵇靈玉的東西。
“七殿下自己吃便是,何必管奴才,奴才死在路上不是最好,正好遂了七殿下的意?!?
他說的是氣話,故意刺嵇靈玉。
嵇靈玉眉眼墨染一般,浸透濃密的黑,像是兩口結(jié)了冰的枯井,里面往外絲絲的冒著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