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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擦擦汗,秋老虎天兒,熱的。
可喜可賀啊。高遠山之妻仰望身份尊貴的小姑子,恭喜娘娘,今后可以放心嘍,不用再日夜擔心孩子的身體。
惠妃連聲催促親信給兒子擦汗打扇子,嘆了口氣,苦笑說:哪里?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琛兒雖然身體比以前結實,人卻不如以前聽話了,居然不肯成親!唉,我愁得跟什么似的,沒轍了,請哥哥嫂子多教導教導外甥。
豈敢?殿下貴為親王,一向由圣上、娘娘和先生們負責教導。妻子說完,高遠山接腔,殿下自幼懂事孝順,相信他早晚會理解長輩的良苦用心。
但愿如此。惠妃眉頭緊皺,怕只怕,我等不到抱孫子的那一天了。
瑞王默默站了起來,低頭聽訓。
瞧,哥哥嫂子瞧瞧,一提起成親,這孩子就默不作聲,真真氣人!
惠妃頭疼極了,脫口而出,生怕娘棒打鴛鴦,拆散你和宋慎,是不是?簡直她嫌丟臉,打住了話頭。
高遠山夫婦有些尷尬,做舅母的小心翼翼打圓場,殿下年紀輕,行事難免有欠考慮的時候,娘娘消消氣,教育他便是了。
莫說教育,教訓打罵統統沒用!
惠妃恨鐵不成鋼,煩躁板著臉,逆子,鬼迷心竅,非要跟著宋慎胡鬧,不肯聽勸。哼,等你父皇知道了,看你怎么辦!
高遠山忙囑咐:娘娘要冷靜,二殿下剛敗離都城,眼下乃多事之秋,此事能瞞一日是一日,以免殿下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瑞王道謝,多謝舅舅。
謝什么謝?你舅舅絕不會贊同的,兩個男人在一起荒唐!惠妃苦口婆心,勸說:我并非苛刻之人,早聽說有些勛貴子弟背地里養孌/寵,咳,你與宋慎私下交好,娘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你怎能為了他不成親呢?
瑞王感激母親作出讓步,卻鐵了心了,無法妥協,愧疚道:請母妃諒解,兒子宿疾未愈,實在不適合草率成親。
娶王妃,怎會草率?你這分明是推托之詞!惠妃干著急,有宋慎隨傳隨到為你調理身體,怕什么?
瑞王被噎了一下,他、他近期忙,并不一定能隨傳隨到。
他又忙什么去了?還有什么事比照顧你更重要?惠妃不自知,語氣理所當然,批評道:總是忙忙碌碌,十天半月不見蹤影,他曾一遍遍承諾會用心照顧你,沒準兒,隨口說說罷了。
瑞王解釋道:三哥派了他差事,加上平日得打理醫館,忙起來便□□乏術。
哦?惠妃愣了愣,略傾身,緊張問:慶王派了他什么差事?跟你舅舅的案子,有關系嗎?
瑞王安慰答:母妃放心,誣告案已經了結了,父皇圣明裁決,查明舅舅并未徇私枉法,今后誰也不敢再亂作文章。
好,這就好。
惠妃心有余悸,看著兄長說:幸虧大哥沒出事,有驚無險,不然,家中老人如何承受得了!
高遠山亦后怕,避過一劫,感慨良多,說句公道話,我能保住官職,幸虧有慶王周旋相助,也多虧了宋大夫,他在江湖上有名氣,門路廣,一呼百應,成功找到了案卷,還哄得劉少峰倒戈,氣得韓太傅病了一場,真是難為他了。
哼,韓老賊,該死!惠妃咬牙切齒罵了一句,深恨韓貴妃之父,隨即話鋒一轉,無可奈何,扶額說:
宋慎那小子,委實能說會道,不僅哄得琛兒神魂顛倒,還哄得大哥夸他,甚至,連母親都喜歡她!
實話而已。高遠山手捋長須,其妻子忍笑告知:唉喲,娘娘是沒親眼看見過,宋大夫登門診脈時,耐性十足,幽默風趣,妙語連珠,常哄得老人開懷大笑,婆母恨不能留他長住府里呢。
惠妃扼腕,遺憾吐露心聲,其實,宋慎很不錯,可惜是個男人。
上天注定,有什么可惜的?瑞王笑了笑,他前幾天關心問起母妃的身體,下次有機會進宮,定會看望您的。
多事之秋,正事要緊,叫他小心為慶王辦差,我身體無恙。惠妃整理軟枕,憂愁靠著矮榻,你這孩子,變得太不聽話了,娘一看見宋慎,就想罵他。
瑞王聽得皺眉,忍不住央求:他無父無母,孤苦伶仃,一向非常尊敬您求母妃,寬容他吧。
惠妃一怔,索性別開臉,眼不見心不煩,逆子,你是想氣死娘。
兒子不敢。
高遠山夫婦身份尊貴,原本對孌/寵之流鄙夷不屑,但念及受過宋慎的恩惠,不愿顯得恩將仇報,選擇要么沉默,要么和稀泥。
傍晚,日落西山,涼風起,帶來了秋意。
瑞王坐在馬車里,閉目養神。
王全英陪伴著,肥胖怕熱,頻頻擦汗,絮絮叨叨,今天,娘娘又問起宋大夫的事兒,又責備了老奴一頓。唉,這件事,看來是沒完了。
委屈你了,回去有賞。
老奴并不是求賞,而是擔心您。王全英憂心忡忡,耳語說:勉強穩住了娘娘,但還有圣上,雷霆之怒,難以抵擋啊。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陷進去了便無法自拔,哪里顧得了全局?
瑞王輕聲說: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期待著,等行至鬧市時,睜開了眼睛。
老太監豈有不懂的?他掀開窗簾,往外張望,望著南玄武堂匾額,贊道:懸壺濟世,嘿,有了御筆題字,南玄武堂氣派多嘍,看吶,聞名求醫的人真不少。
大夫醫術精湛,不愁沒名氣,如今滿皇城,人人皆知宋神醫。
瑞王順勢往外望,含笑說:他不喜歡被稱為神醫,嫌夸張,嫌名不副實。
他一貫喜歡清幽雅靜,但愛屋及烏,雖未如愿偶遇宋慎,觀察嘈雜鬧市也感覺有趣。
宋大夫的確是個人物,懶得當官,懶得應酬權貴,卻樂意花心思扶危濟貧。
老太監由衷敬佩,老奴聽說,他每月月底,風雨無阻,帶領醫館里的大夫們,去城郊養濟院,探望孤寡鰥獨,無償治病,捐資送物,仗義慷慨,委實令人佩服。
馬車慢慢前行,瑞王目不轉睛望著醫館大門,嘆道:他是孤兒,曾說過若無恩師收養,我早餓死了,因此,他十分同情孤寡鰥獨,尤其一見了孤兒,心里就難受。
老太監忠心耿耿,殿下想進去坐會兒嗎?
不了,王府馬車太張揚。瑞王搖搖頭,愉快告知:后日是他的生辰,我們約好了的,到時去城郊打獵。
什么?打、打獵?
老太監吃了一驚,轉念一想,妥協嘀咕,唉,老奴不多嘴阻攔了,殿下高興就好。有宋大夫陪同,應該會平安的。
此時此刻紫藤閣
宋慎風塵仆仆,昂首闊步踏進竹苑,懶洋洋喊:清哥!師姐!我回來了。
不料,夏莉臥房里猛地傳出一陣激烈爭吵聲:
這是我的私事,你有什么資格管?夏莉緊緊抱著蠱蟲壺,少多管閑事,走走走,出去!
房門敞開,周彥清估摸準了時辰,余光悄瞥門外,苦苦勸說:你要是搗鼓養顏膏藥,我才懶得管,但你是在養蠱蟲,閣主絕不會允許的。師姐,聽我一句勸,主動處理掉蠱蟲吧,免得閣主發怒。
說得輕巧,我辛辛苦苦養了它三個月,馬上成功了,你說處理就處理?夏莉氣沖沖,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