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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試試?
第43章 嗆酒
盛夏之夜,月色皎潔。
竹樓露臺上, 涼亭內, 宋慎身穿寬大的玄色武袍, 愜意靠著欄桿飲酒,眼前是瑞王,仰頭是明月,耳畔是清風與蟲鳴聲, 優哉游哉, 贊道:好酒!
良辰美景,賞月談天,實乃人生一大快事!
瑞王自幼受嚴格禮儀教導長大, 即使夏夜在家里品茶,服飾也一絲不茍,言行舉止得體文雅,風度翩翩, 令人見之忘俗,與之相處如沐春風。
他酷愛清幽雅靜, 屏退了眾下人, 親自烹茶,悠閑品茗,提醒道:當心喝醉。你上次也是這樣靠著欄桿,醉醺醺,硬要沿著欄桿跳進竹林里去,幸虧被侍衛阻攔了。
上次???宋慎懶洋洋告知:其實, 我根本沒喝醉,只是想逗逗你。
瑞王聞了聞茶香,神色自若,見多不怪,壓根懶得動怒,輕飄飄訓道:大膽。你身為大夫,卻隔三岔五嚇唬病人,像什么話?
殿下誤會了。草民并無嚇唬的意思,只是想逗您開懷一笑而已。
開懷一笑?哼。
隔著茶幾,瑞王抬頭,月光下膚色玉白,目若朗星,俊美無儔,威嚴問:露臺下方是假山,三四丈高,你若失手摔下去,后果不堪設想。假如宋大夫在瑞王府摔成重傷,本王能高興嗎?
哈哈哈,放心吧。
宋某雖然學藝不精,但不至于辱沒師門到失手墜樓的地步!說話間,宋慎敏捷一躍,離開竹躺椅,靠著柱子坐在欄桿上,左腿屈起,右腿撐地,仰脖喝了口酒。
你
瑞王嚇一跳,無心品茗了,你又想做什么?趕緊下來!
宋慎高大挺拔,右腿撐地,右手拎著酒壺遙指明月,左手拍拍身邊欄桿,賞月啊。快,過來,你坐這兒。
明明有椅子,為何要坐在欄桿上?瑞王不由得擔憂,起身走了過去,打量對方:
夜風吹拂,周圍竹木枝葉沙沙作響,萬千影子搖曳,皎潔月光下,年輕的掌門肩寬腿長,玄色武袍飄飄,劍眉星目,薄唇彎起,神采飛揚,俊朗中透著倜儻不羈。
宋慎笑瞇瞇,坐在欄桿上更有趣,不信請試試。
太危險了。
怕什么?如果摔下去,我一定給你當墊子。
不了。瑞王站在欄桿旁,小聲說:附近有侍衛巡夜,一旦被他們發現,肯定會告訴管家,到時,咱們休想清靜聊天。
宋慎被勸住了,同樣小聲說:也是。唉,王公公越來越愛嘮叨了,逮著機會就耳提面命,生怕我帶壞殿下。
他并無惡意,只是愛啰嗦,你別放在心上。
知道!
瑞王背著手,兩人安靜賞月,雖未交談,卻絲毫不覺得尷尬乏味。
片刻后,瑞王扭頭,好奇問:傍晚五弟和七弟在場,我不方便打聽。不知傳聞中,你們南境,是不是真的有巫蠱之術?中了情蠱的人,真的會死心塌地愛上施術者嗎?
殿下突然打聽巫蠱之術,莫非有什么打算?
沒打算,好奇罷了。
宋慎掂了掂酒壺,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他心思轉了轉,探身靠近,耳語說:宋某還以為你與七殿下一樣,愛而不得,試圖通過情蠱制服對方,讓對方死心塌地愛自己一輩子。
怎么可能?
瑞王失笑搖頭,臉龐光潔眉目如畫,矜貴無匹,愛而不得,皆因有緣無分,注定難成眷屬,何苦勉強。
確實,強扭的瓜不甜,所以我絕不會幫助七殿下!為皇子弄情蠱,輕是勉強他人,重是助紂為虐。我不想造孽。
拒絕得對。我那七弟,行事一貫魯莽,經常受長輩責備,慣著他等于害了他。瑞王話鋒一轉,如此聽來,你是了解巫蠱之術的。
宋慎不自知,又靠近了些,兩人袍袖相貼,一知半解。
高處涼風習習,瑞王清晰聞到了酒香,以及對方身上熟悉的陽剛氣息,霎時被侵襲包圍,他悄悄按下避開的念頭,催促道:能否說來聽聽?
行吶。
宋慎定定神,收起笑容,嚴肅告知:巫蠱之術,實際是毒術。我南玄武的祖師爺,靠醫治蛇毒開宗立派,留下的秘籍中,有一冊記錄了巫蠱之術,明確注明情蠱乃毒術。
毒術?
瑞王皺了皺眉,毒術會害人的吧?
宋慎點了點頭,它很可能傷害無辜,恩師嚴令徒弟使用,除非萬不得已,否則,無需理睬求蠱之人。
奇怪,世上竟有能使人死心塌地相愛的毒/藥?瑞王驚訝且感慨,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宋慎凝重告知:蠱蟲是毒蟲,中蠱便是中毒,并非心甘情愿死心塌地,而是神智被毒物蒙蔽了。
另外,人心最是變幻莫測,即使用了毒術,也無法永遠控制一個人的神智,除非天生癡傻,不然,一旦停藥或減少劑量,中毒者遲早會清醒。
瑞王贊同頷首,言之有理。宋大夫的解釋,比玄之又玄、虛無縹緲秘術之說通俗易懂多了。
總而言之,巫術情蠱,要么是裝神弄鬼騙財,要么是下毒害人造孽,好奇打聽打聽無妨,殿下切莫沾手!
這是自然。造孽的事兒,你也不準沾手。
宋某闖蕩江湖至今,無論買主開什么價錢,從未接過一樁養蠱的生意!
嗯,很好。
宋慎喝了口酒,換了個坐姿,面朝月亮,兩條長腿懸在欄桿外,右手拿著酒壺,左手空著,玄色袍角飄揚,仿佛被強風一吹,就會重重墜樓。
瑞王見狀嘆氣,俯瞰樓下怪石嶙峋的假山,不敢想象唯一門客墜樓摔得血肉模糊的慘狀,揪住對方袖子,無奈勸說:你下來行不行?萬一打滑摔下去,后悔莫及。
瑞王剛一揪,宋慎便察覺,醺醺然間心血來潮,骨子里的玩性作祟,順勢往后倒,咚~一聲,故意摔在了地上。
宋
小心!
瑞王瞠目結舌,來不及施救的手僵在半空,呆了呆,一回神,立刻攙扶,連聲問:怎、怎么了?我沒使勁拽你啊,難道又喝醉了?沒摔傷吧?
宋慎躺在欄桿陰影里,須臾,慢慢睜開眼睛,虛弱答:頭有點暈。
唉,叫你不聽勸!叫你率性胡為!
瑞王慌了神,緊張觀察,摔傷腦袋了嗎?躺著,不要亂動,我馬上找大夫救你。語畢,他扭頭便想大喊來人。
等等,不用,不用了!
宋慎伸手一拉,見對方驚慌失措,頓感懊悔,既享受關切,又怕露餡,安慰道:莫慌,我沒事,沒摔傷,有點兒暈乎,是醉酒的緣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