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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數了數,既興奮又緊張,寒冬季節手心冒冷汗,浸濕了包著刀柄防打滑的布,還有十個,還有十個,快,快,打敗他們。
宋大夫真是深藏不露!負責警戒的侍衛驚嘆:早就知道他醫術精湛,也知道他武功不錯,但沒料到,他的身手居然這么好?太意外了。
瑞王凝視那道高大英武的玄袍身影,莫名與有榮焉,意外什么?他好歹是個掌門人,若無真才實學,豈能坐得穩南玄武掌門之位?皆因他年輕,平日又愛開玩笑,不夠穩重威嚴,故常被低估。
原來,他偶爾與我們動手時,壓根沒認真。侍衛由衷佩服,估計只是閑得無聊,逗我們玩兒,圖解悶。
哼,他無聊時,何止逗你們玩?甚至敢逗本王玩。瑞王摁下亂蹦的心臟,須臾,激動道:又解決一個,只剩九個了!
宋慎天生好動,幼時調皮搗蛋,喜歡拎著彈弓玩耍,彈弓打花草樹木、打烏鴉麻雀、打野雞野兔挨了罵時,甚至敢打師兄師姐,隔三岔五,便氣得師長跳腳,被追得滿山跑,年復一年,鍛煉出了極靈活的身形,以及極佳的準頭。
看箭!
宋慎急而不慌,忙而不亂,薄唇緊抿,目光銳利,側方又是一箭擲出,再度解了慶王的圍,感慨道:他們刀刀沖著二位殿下,賞金肯定不少。
想必是。慶王內心怒火熊熊燃燒,表面卻絲毫未顯露,刀法一流,沉聲道:不然,他們怎會冒險刺殺兩個親王?膽子之大,令人震驚。
交戰良久,雙方體力均耗了大半。
刺客頭領深知失敗的下場,不斷指揮同伙圍攻慶王。
慶王雖勇猛,卻雙拳難敵四手,一刻不得歇息,累得鬢角冒汗,一不小心,胳膊被刺客劃了一刀,負傷了。
三哥!
瑞王臉色一變,不由自主,抬腳靠近,三哥,你傷得如何?
皮肉傷,不礙事。
傷口疼,慶王怒火更盛,卻面不改色,皺眉命令:危險,你們快隱蔽好,留神觀察,提防暗處的刺客偷襲!
宋慎不無擔憂,告誡瑞王:當心些。說著,他抓起三支毒箭,狠狠一擲,逼退敵人后,趁機招呼慶王主仆:快過來,互相照應!
慶王沒推辭,帶領下屬與同伴匯合,終于得以稍稍歇息,喘息緩神,還剩四個敵人,務必撐住,若是功虧一簣,可就死得太憋屈了。
這是自然!
宋慎也喘息緩了緩神,仍一馬當先,刀尖悍然指向刺客頭領,諷刺道:無膽鼠輩,你一直躲在同伙背后,不敢接我一招,看你能躲到幾時。是男人,就痛快滾出來受死!
姓宋的,你分明不是慶王或瑞王鐵黨,今天為什么不趕緊逃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找死!同伙傷亡慘重,刺客頭領咬牙切齒,被迫接招。
豈有此理,你居然敢辱罵我?
你本就是狗拿耗子!
嘖,廢話少說,納命來!
我雖有獨自逃生的能力,但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一旦溜了,跳進黃河也解釋不清參與行刺皇子的嫌疑,必將連累師門名譽。
即使解釋得清,我也不能逃。逃兵,忒慫。
再者,怎么舍得撇下他?
交手中,宋慎倏騰倏挪,余光飄向后方,見瑞王臉色蒼白,嚇得似乎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我怎么舍得獨自逃生?
宋慎收回目光,深吸口氣,提刀縱身一躍,氣勢如虹。他膽識過人,目光銳利如鷹隼,刀刀帶風,逼得對手一退再退,喝問:說!林中還有沒有同伙?如果有,指出來,稍后我也會送他們上路,給你做伴。
哼,毛頭小子,少、少說大話啊!
刺客頭領驟然痛叫,捂著腹部后退,面如土色,氣喘如牛。他武功遜一籌,同伴陸續喪命,一害怕,斗志便消失了,眼神亂瞟,且戰且退,退向路邊密林。
宋慎乘勝追擊,賊首,休想逃!
窮寇莫追!瑞王攥著刀的指節泛白,屏住呼吸,動魄驚心,脫口喊:窮寇莫追,他逃便逃了,等回去,咱們從長計議,逃到天涯海角也能抓捕!
誰知,下一刻,慶王的護衛體力耗盡,負傷歪倒,殿下,屬下無能咳、咳咳。
慶王始終被重點圍攻,堅韌不服輸,正左支右絀間,背后乍失去了護衛,情況危急。
三哥!
瑞王文弱,不得不理智隱蔽,避免淪為人質拖累大家,但親眼目睹兄長又挨一刀、錦袍滲血時,他再也無法冷靜了,霎時熱血直沖頭頂,不顧一切,帶著刀,飛奔前去相救,怒斥:
你們這些刺客,罪該萬死!
他既著急,又激憤,腦海空白了片刻,待回神時,低頭一看:自己握著的長刀,誤打誤撞,竟刺中一名刺客腰部。
瑞王的貼身侍衛跟隨,毫不遲疑,一刀劃開了刺客喉嚨!后者瞪大眼睛捂住喉嚨,嗬嗬~兩聲,氣絕倒地。
血,噴涌而出。
瑞王袍襟被濺了幾串血滴,渾身一僵,剎那間,他臉煞白,比雪還白。
鏖戰一場,以多勝少,傷亡慘重,宋慎等人險勝。
好,殺得好!慶王捂著傷口,十分意外,欣慰夸道:四弟不懂武功,從未上過戰場,一出手能做到這樣,非常難得!
瑞王勉強回神,歉疚表示:誤打誤撞罷了。危急時刻幫不上忙,我很慚愧。
慚愧什么?
宋慎的嗓音在后方響起,瑞王即刻轉身,尚未及開口,先發現雪地里骨碌碌滾來一樣東西,什么東西?
定睛細看,乃是刺客頭領的首級。
瑞王瞠目結舌,僵在原地,這、這你抓住他了?
好!慶王戍邊十年,治軍賞罰分明,贊道:今日之戰,宋大夫最為驍勇,當記首功,其余人亦護衛有功,統統有賞!
多謝殿下。幸存的幾個侍衛或多或少負了傷,氣喘吁吁,精疲力盡。
宋慎大汗淋漓,拄著長刀,慢慢走過來,薄唇微彎,疲憊說:我本想抓活的,供你們審訊追究用,但委實有些累,抓不著,只能一刀收拾了他。
無妨。遇刺差點兒喪命,慶王的憤怒可想而知,板著臉,冷冷道:等回了王府,本王自有辦法,必須揪出幕后主使!
瑞王不假思索,下意識疾步攙扶,你臉色不太對勁,傷哪兒了?快包扎才行。
話音剛落,宋慎感覺眼前一黑,踉蹌倒在了雪地上。
宋、宋
瑞王一驚,措手不及,未能架住對方,隨之摔倒,急忙問:你都哪兒受傷了?得盡快包扎。
刀傷不致命,不要緊。宋慎滿頭汗,挽起袖子,露出一道箭傷,傷口已經腫了起來,泛黑。
瑞王捧著傷患的手臂,震驚審視傷口,呼吸一窒,連聲問:你中了毒箭?毒箭,淬了毒,現在、現在該怎么辦?怎么做,才能幫你?
你是大夫,快,說說辦法,我好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