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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莉不自知地依偎著師弟,左手抓著他袖子,右手擦淚,骨子里撒嬌慣了,對熟人均如此,透露道:論悟性,小師弟比我高多了,特別聰明,可惜貪玩,也愛偷懶。
咳咳!宋慎不悅地阻止:少揭我短。
夏莉陪笑閉嘴。
瑞王沉吟片刻,似是妥協(xié),罷了,你們看不出問題,勉強(qiáng)也無用。
多謝殿□□諒。宋慎順勢提出告辭:草民的師姐剛出獄,不好攪了殿下的清靜,如果無事,草民二人先告辭了,改天再來請安。
瑞王審視大夫,須臾,溫和道:去吧。
夏莉屈膝福了福,宋慎抱拳:告辭。隨即,師姐弟退出水榭,離開了王府。
片刻后,親信上前,一邊收拾寫好的經(jīng)文,一邊問:鎮(zhèn)千保下落不明,夏莉又是個草包,試探不出來真假,接下來應(yīng)該找誰查驗宋大夫呈上的藥呢?
瑞王冷靜答:本王正在考慮,遲早能驗明真假,倘若宋慎膽敢欺騙,決不輕饒!頓了頓,他嚴(yán)肅問:昨夜派出去的人,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據(jù)探,八皇子已經(jīng)不在皇子所了,他被悄悄押出宮,目前被幽禁在郊外沅水山莊。親信稟告:看守森嚴(yán),極難接近。
瑞王握著鎮(zhèn)紙,低頭把玩,玉石鎮(zhèn)紙冰涼,涼意仿佛從指尖蔓入心臟,令其心寒,忍不住喟嘆:父皇和三哥防著我,像防賊一樣。
殿下切莫如此
瑞王抬手打斷下屬,再探!
是。
瑞王疲憊揮了揮手,親信退出門外候命,留他一人在水榭內(nèi),面對窗外池水出神。
夜間紫藤閣
夏莉住進(jìn)了竹苑廂房,沐浴用飯并休息半天,養(yǎng)了些精神,迫不及待上樓尋師弟。
師弟?
小師弟?
你在哪兒呀?
宋慎在露臺上答:這兒!
師姐弟碰面,交談片刻后,夏莉得意洋洋,耳語說:我雖然學(xué)藝不精,但清楚記得你小子制藥時的獨特習(xí)慣,那三顆藥添加了所以,我當(dāng)場認(rèn)出是你做的!
師出同門,宋慎并不意外被識破,耳語嚴(yán)厲告誡了一番。
又片刻后,夏莉略揚(yáng)聲問:你為什么要騙瑞王?欺騙天潢貴胄,弄不好,要殺頭的!
這時,故意放輕腳步的周彥清驚呆了,從暗處現(xiàn)身,錯愕問:什么?
你、你騙了瑞王什么?
第11章 討人
你瘋啦?居然敢欺騙瑞王?
周彥清目瞪口呆,從暗處現(xiàn)身,疾步走向師姐弟倆。
清哥
宋慎倏然扭頭,一貫喜歡半醉醺醺感,苦笑晃了晃酒壺,懊惱說:今晚喝多了酒,大意了,被你聽見了。
啊?夏莉愣了愣,左肘支在竹幾上,右手托腮,詫異嘟囔:周副閣主是你的結(jié)拜大哥,我還以為他知道這件事呢。
一句話,便深深戳了周彥清心窩子。不僅心窩子被戳,肺管子也被捅了,肝火乍燃,瞬間憤怒、失望、失落、惆悵五味雜陳。
周彥清咬緊牙關(guān),下顎緊繃,暗中極力忍怒,狀似開玩笑,周某壓根不知道此事。結(jié)拜大哥而已,哪里比得上形同至親的師姐?
哎喲,哪里!這些年,多虧有你與小師弟作伴,唉,和你相比,我太不稱職了,沒臉當(dāng)師姐。夏莉看出對方不悅,答了幾句場面話。
宋慎見義兄生氣,忙誠懇解釋道:清哥千萬別誤會!其實,我根本沒透露,只是碰巧,被她猜中了。
真的?周彥清微笑,不愿流露失望失落之色。
宋慎鄭重答:千真萬確!
由于平日禁止其余人踏足二樓,故露臺僅有兩把竹搖椅。
夏莉逃過株連死罪,人逢喜事精神爽,妝容精致,翹著二郎腿聊天,不時愜意搖晃她坐的,是周彥清的椅子。
宋慎并未留意,站起招呼道:清哥,坐,容小弟慢慢解釋。
周彥清落座,瞥了一眼自己被霸占的椅子,愈發(fā)不待見她,暗忖:一把年紀(jì)了,還涂脂抹粉嬌癡癡,搔首弄姿,簡直老妖婆!
周副閣主有所不知,夏莉托腮撇嘴,感慨道:我雖然學(xué)藝不精,但好歹正經(jīng)學(xué)過十年。今天上午,瑞王指著小師弟制的藥,卻說是殺千刀鎮(zhèn)千保制的,我心里納悶,既怕得罪瑞王,又怕害了師弟,才沒當(dāng)場揭穿。唉,事后才明白,他居然是在詐我。
宋慎由衷慶幸,幸好你應(yīng)付過去了!不然,真有些難以收場。
可否把來龍去脈說來聽聽?周彥清滿腹疑團(tuán)。
當(dāng)然可以!
雖然沒能瞞住,但宋慎考慮再三,仍未和盤托出,隱去皇家手足相殘的內(nèi)情,簡略解釋了一遍,末了致歉:我并非故意隱瞞,實在是茲事體大,不知為妙,還望清哥諒解。
周彥清眉頭緊皺,這一切竟是慶王授意的?
宋慎苦惱答:慶王殿下知情,此事非同小可,你們務(wù)必守口如瓶!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才懶得蹚渾水,皇家的家務(wù)事,我一個外人,摻和進(jìn)去,有什么意思?
太危險了。周彥清憂心忡忡,皇子鬧不和,瑞王很可能遷怒于你,到時,慶王保得住你嗎?
宋慎靠著竹欄桿,喝了口酒,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夏莉翹起指尖挑弄發(fā)梢,指甲蔻丹鮮紅,今天跟瑞王打了一場交道,我倒覺得,他挺平易近人的,文質(zhì)彬彬,不像心狠手辣之徒。而且,要不是他出手,我不知還要在牢里待多久呢。
什么?
宋慎剛張嘴,周彥清卻先開腔,語調(diào)平平地反駁:師姐此言差矣。你能擺脫牢獄之災(zāi),全靠你師弟千方百計地奔走,瑞王肯出手,皆因他有所求,拿師姐安危作為威脅,逼迫你師弟辦事。
咳,我知道的!夏莉訕笑,立刻站起靠近,意欲挽住師弟胳膊,感激表示:小師弟,幸虧有你,否則,師姐難逃一死,鎮(zhèn)千保那王八蛋
宋慎不喜女子親近,敏捷避開,行了!回去坐好。
哎!眼下除了掌門師弟,夏莉無可依靠,言聽計從,一溜小跑返回?fù)u椅。
宋慎拿酒壺點了點師姐,恨鐵不成鋼,你該不會是看瑞王長得俊,又犯了色令智昏的毛病吧?
我才沒有。夏莉否認(rèn)的語氣發(fā)虛。
沒有最好。宋慎低聲說:瑞王既有城府,也有脾氣,文質(zhì)彬彬只是表象罷了。他出手拿到刑部批文,算是幫了我一把,但他頓了頓,屈指一彈酒壺,譬如美酒,自愿品嘗時,醇香可口;但如果被摁著腦袋喝,能愉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