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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慎醉意微醺,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根本不想收什么賞賜,誰知推辭不掉。
傻!周彥清撫摸玉觀音,憑本事掙來的,為什么推辭?你就當是診金唄,否則,白辛苦了。
清哥既然喜歡,擱你房里當擺設吧。
你不喜歡嗎?
我對瓶瓶罐罐和石頭沒興趣。
周彥清了解對方,一聽便明白,好奇問:你小子把美玉當石頭,那,誰送你瓶瓶罐罐了?
由于茲事體大,不知情為妙,故宋慎并未把皇室秘密告訴義兄。他暗悔失言,輕描淡寫答:瑞王。他給了一尊瓷器,怪模怪樣的,又笨重,我懶得拿。
傻啊!
周彥清直搖頭,想當然地說:你令瑞王病情好轉,他出于感謝,贈予謝禮,再正常不過了。你不懂古玩,下次記得拿回來,我替你品鑒品鑒。
行吧。
宋慎不愿談論瑞王,岔開話題,正色問:我不在的這幾天,鎮千保可有動靜?
周彥清搖搖頭,據探,近半個月他都沒露面,下落不明,興許是被別的仇人收拾了。
平南侯府的得力狗腿子,普通人奈何不了他。宋慎抱著酒壺,明早我上慶王府一趟,打聽打聽。鎮千保作惡多端,他助紂為虐的證據,我早已交給了慶王,助殿下一臂之力,扳倒平南侯。
他樹敵太多,遲早付出代價!
宋慎又問:我師姐呢?她怎么樣了?
糟糕,我徹底忘了周彥清低著頭,鑒賞玉雕的眼神一僵,旋即若無其事,嘆息答:唉,我本想去探望,但近日牢里管得越發嚴,塞銀子打點,獄卒不肯收,麻煩啊。
事實上,周彥清極度瞧不起夏莉,深深埋怨她害得宋慎東奔西跑,為了救她,甚至冒險揭榜入宮,令人擔驚受怕。
宋慎絲毫沒懷疑,信以為真,聽容大人說,貪污案快宣判了,料想也是越管越嚴。明天下午我去試試,看能否見個面,看她的病好了沒有。
擔心什么?鎮千保失了蹤影,你又求慶王打了招呼,獄卒不會再偷偷折磨她了。
宋慎卻放不下心,雖如此,有空也該看望看望,監牢陰森,我師姐嬌氣,吃不了苦。
嬌氣?周彥清輕笑,埋頭鑒賞玉觀音,四十多歲的婦人,能嬌氣到哪兒去?依我看,就該讓她狠狠吃一場苦頭!
宋慎無可奈何,你不懂。有些女人,從小嬌氣到老,性格永遠像小孩兒,正如你怕蛇一樣,天生的。
我是不懂。
周彥清懶得談論,叮囑道:夏莉在牢里,未宣判之前性命無虞,你還是多擔心自己吧,瑞王母子身份貴重,為他們治病,千萬多加小心。假如治不了,趕緊逃,保命要緊!
宋慎失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哪兒去?
天大地大,總能找到藏身之處,咱們什么苦沒吃過?
宋慎把酒壺往桌上一頓,說得好!夠膽量!不過,清哥放心,我會盡力避免咱們過流亡日子的。
但愿一切順利。周彥清喃喃說:苦日子,我實在是過怕了。
翌日清晨
早飯后,宋慎依照計劃前往慶王府,不料,途中被人攔截。
宋大夫,相識的侍衛抱了抱拳,瑞王殿下有請。
宋慎霎時皺眉,怎么?莫非殿下的病情有變化?
不清楚,我只負責請大夫。侍衛掀開車簾,具體何事,您去了王府便知道了。
宋慎稍作思索,因擔心病人病情,不得不改變計劃,決定去一趟瑞王府。
馬車太慢,給我一匹馬!
一行人馬不停蹄,宋慎一刻沒停歇,生怕耽誤了救人。
結果
王府管事客氣帶路,我們殿下在園中賞花,宋大夫,請。
賞花?宋慎咬了咬牙,他沒發病啊?
王府管事樂呵呵,多虧了您的醫術,沒發病!養病煩悶,娘娘夸你風趣幽默,殿下便叫你來,閑聊聊。
閑聊聊?
哼,我拋下要事趕來,他卻在悠閑賞花?
宋慎瞬間一陣氣悶
第9章 折鶴
九月中旬,秋陽下,草木葉尖晨露欲滴,晶瑩閃爍。
王府后院寬闊,亭臺樓閣水榭荷塘,錯落有致,丹桂與金菊盛放,香氣沁人心脾。
瑞王沉默肅穆,月白袍角在秋風里翻飛,面朝荷塘而站。
荷塘東側,眾多小廝正在忙碌搬運泥土,賣力填塘,一輛輛推車,車輪轆轆,泥土不停灑落,污了沿途鵝卵石小徑,突兀嘈雜,打破了后園本有的安寧。
殿下,管事躬身稟告:宋大夫來了。
瑞王身形一動,點了點頭,仍注視晚荷盛開的池塘。
罷了,來都來了,就當探病。宋慎壓下氣悶感,踱了過去,草民宋慎,見過殿下。
無需多禮。
宋慎近前,也站在池邊,掃視大片荷花,迅速猜到填塘的緣故,正色問:昨晚休息得怎么樣?胸口感覺如何?
瑞王回神,目光從荷塘移向大夫,唇從發病時的紫色變為無血色,郁郁冷清,臉龐仿佛玉雕而成,睡得還算安穩,但仍是胸悶氣短。
病去如抽絲,急不得,按時服藥,按方調養,會慢慢好轉的。身為大夫,宋慎免不了寬慰病人一番,卻暗忖:心疾無法治愈,胸悶氣短難以避免,能活著就不錯了,我只能盡力設法緩解你的痛苦。
荷花荷葉,觸景傷情。瑞王袍袖里的手握拳,思緒無法平靜,緩緩問:這些荷花,你知道是什么品種嗎?
宋慎漫不經心答:玉蝶、黃菲、小紅臺,以及幾樣混株,品種太雜。
沒錯。瑞王頗為意外,看你對青花古瓷興趣缺缺,本王還以為你不懂風雅。
草民確實不懂風雅。
宋慎坦蕩蕩,荷花挺好看,也挺清香,但對我而言,遠遠不如荷葉粉蒸肉和藕粉桂花糕,美味食物更迷人!
沉浸在悲傷緬懷中的瑞王被噎了一下,那你為什么能一眼分辨品種?
它是藥材啊,全身均可入藥,醫者必須熟悉,小時候答錯一句,就要被師父責罰。宋慎莞爾,有次挨打之后,師父做了荷葉粉蒸肉,師姐做了藕粉桂花糕,合力哄我高興,我一下就氣消了。
瑞王頷首,原來如此。聽起來,你幼時經常被師父打罵?
宋慎大大咧咧,家師信奉玉不琢不成器,生怕徒弟砸了師門招牌,所以一向管教嚴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