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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記憶里，不只有老師的身影，還有一間舊宅子，是有很多很多笑聲的房子。」曉妍抱著我穿過廂房，屋內(nèi)沒有走道，每個房間都是連貫的，要去下一個房間，都得先經(jīng)過前一個房間。

但這里也不大，東西側(cè)也不過各兩個小房間，一個小后院加一個獨立的灶房。

當(dāng)年我的故居被燒毀后，似乎又被人重建成以前的樣子，除了內(nèi)部因作為餐廳而改建外，外部的格居幾乎和我以前一模一樣。

明明當(dāng)初都被村民一把火燒了，為什么又要重建它，還特別保留了下來？

曉妍帶我走入東廂房最里面的房間，是最靠近緊鄰槐樹的地方，也是我不愿面對的地方，前世時東廂房兩間房一間是我的寢室，一間用作書房，當(dāng)年大火燒得最猛烈的地方就在東廂房。

也是死最多貓的地方。

為什么要帶我回到這里？我將頭埋進(jìn)曉妍的臂彎中，忍不住瑟瑟發(fā)抖。

曉妍無視于我的異狀，走到一處站定，輕聲地說：「我就是那天進(jìn)來這里后才想起很多事情，也才知道為什么我從小時候開始，記憶里都是你的身影。」

「老師，你要不要抬頭看看？」曉妍的聲音輕柔溫和，猶如從遠(yuǎn)方傳來。她的手輕柔地摸著我身上的毛，像是安撫著我害怕的情緒。「那天……槐樹下的記憶你還沒看完就走了……你要不要再把它看完？」

我慢慢地抬起頭，屋內(nèi)的擺設(shè)像極了我前世的書房，大大的桌案對著古樸的大窗，窗外是枝葉扶疏的老槐樹，枝葉隨風(fēng)搖曳，那從葉縫中落下的點點光影也隨風(fēng)跳動流轉(zhuǎn)，如夢似幻般迷炫了我的眼。

我看見屋外一群孩子又叫又笑著，我看見我的貓咪們安好地在涼陰下自得其樂，槐樹的葉子由綠轉(zhuǎn)黃落下，舖了一地金黃，屋外有人爭吵，貓兒都躲了起來，我在窗內(nèi)往外看去，是我和村長大聲爭論的畫面，但就像無聲的電影般，人很激動，畫面卻是無聲。

然后景象再次如同那天一樣快轉(zhuǎn)，轉(zhuǎn)到了大火燃燒的那天，村民兇惡地將所有的貓趕進(jìn)我屋內(nèi)，關(guān)上了所有窗戶，十幾隻貓在我書房內(nèi)不安地咪嗚，我再次感到心臟被捏緊的窒息感，但不同的是，這次的我似乎被人保護著，我看著眼前可怕的情景再現(xiàn)，卻不再有如身歷其境般的感同身受，我像是隔著一層屏障看著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

外面?zhèn)鱽砹钊瞬话驳臒熛跷叮胸堖浜ε碌刈洗皯粝肭蟮蒙鷻C，也有貓咪緊緊地靠在一起。

『咪！』熟悉的聲音讓我回頭看去，是我的咪咪乖巧地趴在我的桌案上，一雙金黃色的大眼直勾勾地看著我。

突然房內(nèi)另一扇較小的窗戶傳來破壞的聲音，屋內(nèi)隨著小窗的大開而重現(xiàn)光明，聰明一點的貓咪立刻跳出窗逃生，我往窗戶看去，一個小孩爬窗跳了進(jìn)來。

是虎頭！

外面還有小梅，和其他我教過的孩子，他們齊心合力破窗讓貓咪逃生，又跑進(jìn)來幫助因害怕而不敢動彈的貓咪逃走。

濃煙愈來愈大，虎頭一手摀著口鼻，一手用力抱起不愿走的咪咪爬窗離開。

大火燒上了槐樹的枝葉，嗶剝?nèi)紵穆曇粝駱O了槐樹疼痛的慘叫，一片著火的槐葉從樹上剝落，隨風(fēng)落入我眼前，化作幻影消散。

我回到現(xiàn)實，轉(zhuǎn)頭對上曉妍溫柔的眼睛，時光流轉(zhuǎn)，那雙彷彿貓瞳的眼里帶著神秘的光燦，如星河璀璨，如夜空靜謐。

「雖然我不喜歡那些孩子總纏著你，但那個時候卻是那群孩子救了我……」曉妍開口，聲音里盡是懷念。

我趴在曉妍懷中眼睛有點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