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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我招待你們的小菜,我們這里的招牌貓耳朵。」
一盤蒸得晶瑩雪白,形狀小巧可愛如貓耳般的小點被送上桌。
「這個貓耳朵是用魚肉漿作的,早期漁村如果有太小、賣相不好的魚就會打成漿作成這道貓耳朵,不過我們現在都是用虱目魚肉作的,這個可以單吃,也可以沾蔥、薑、醋來吃,味道很好喔!」老闆娘自豪地介紹著。「現在要吃到這種老味道,只有我們這里才有了,這可是流傳百年的手藝呢!」
我看著那道名為貓耳朵的小點,一時間有些恍惚。
「你們要不要猜猜看,早期這個貓耳朵是作給誰吃的?」老闆娘自信地眨了眨眼,好似篤定不會有人猜得到一樣。
而夢里我在廚房隨手作給孩子們和貓吃的點心,就是這一道。
「給貓吃的。」
我以為是我回答了這個問題,抬頭卻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曉妍身上,老闆娘更是驚訝地看著曉妍說:「哇,你怎么知道?」
我在曉妍的眼中看到跟我一樣的茫然。
一陣風起將槐樹吹得更響、更急,周圍的人聲忽然消失,我看著曉妍他們和老闆娘定格在某一瞬間,時間彷彿停止,又彷彿在倒退流轉。
院里的景物隨著四季倒退變化,從冬天到秋天,從夏天到春天,像快速倒退的錄放機。一格一格快速退到我前世為人的那個年代。
『老師!』我的懷里突然撲進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的眉眼和老闆娘有些神似,我認出她是之前跟著我回家,跟著我進廚房幫忙的女孩,叫小梅的那個女孩。
后頭還跟著虎頭等一些孩子們,一個個也跟著走了進來。
而我正在為一隻受傷的貓咪包扎傷口,咪咪安靜地趴在旁邊。見這些孩子跑進來,我抬起頭笑了笑問:『交代的功課都作完了嗎?』
虎頭帶著其他孩子齊齊點頭,眼中帶著某種渴望。
我點了點頭,指了一旁桌上說:『桌上點心剛蒸好,去分了吃吧!等一下我再檢查你們功課。』
孩子們爆出一聲歡呼,在虎頭的帶領下有條不紊地坐上桌,規矩地分起桌上的點心。
只有小梅還黏在我身上,好奇地看我的動作。
『老師,我娘說這些貓又沒什么用,你為什么要救牠們?又為什么要浪費食物養那么多隻貓。』小梅童言童語地問。
虎頭在旁邊聽了,略顯不安地拉了下小梅的衣袖,小梅不滿地回頭瞪了下虎頭,嘴里馬上被虎頭塞了一口點心。
我笑了笑,摸了摸剛包扎好的小白橘,輕聲道:『牠們跟我們一樣都是生命,既然都是生命,絕沒有有用無用之說,而我也只是盡己所能,但求無愧于心罷了。』
小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塞了滿口點心的她,口齒不清地說:『老蘇,這個好好粗喔!』
『好吃就多吃點。』我揉了揉她的頭,疼愛地說。
『老師這叫什么名字?我也要叫我娘作!』小梅咽下了口中的點心說。
『這我隨便作出來的,我也沒幫它取名耶,你娘可能不會作,你喜歡的話,我教你作吧!』我笑著領她進了廚房,腳邊跟著我的咪咪。
然后手把手地把貓耳朵的作法教給了她。
原來……是小梅啊!
原來……這是我前世住的地方。
槐樹啊……你想告訴我的是這些嗎?
風將槐樹的葉子吹進廚房,在空中擺動,緩緩落在蒸籠上。
我抬眼看向屋外,時間開始往前流動,景色一幕幕地改變,就像是有人拿著遙控器將眼前的發生的事快轉了起來,只挑取想讓我看的部份。
我看見來上課的學生愈來愈少,我對著廚房的空米缸發愁。這個年不好過,瘟疫正在流行,許多人倒了下去,許多人因為生病無法工作,家里的勞力變少,小孩被迫要扛起家里的責任而無法上學。
沒有人上學,我自然也沒了收入,我開始想方設法地到處打零工、爭取微薄的收入,不在家的時間愈來愈長,能陪伴咪咪的時間也愈來愈少,但這全是為了我自己的生計也是為了家里的貓咪們。
這段時間里,人心惶惶,浮動不安,謠言四起。不知從何時開始竟有人謠傳這場瘟疫與貓有關。
我看見村長一次次地來我家勸我處理家里的貓,我一次一次與他們力爭,這場瘟疫與貓無關。
『貓屬陰,是貓引來了瘟鬼,帶來這場瘟疫的!』
『這全是無稽之談,可笑至極!村長,你怎么會迷信這些?怎么會將疾病與鬼神之說連在一起?要防治瘟疫最基本的還是應該要隔離得病之人,勤洗手,保持清潔,避免病人污染之物從口入。怎么能怪到無辜的貓身上?』
我力圖宣導,清除謠言,可是受瘟疫影響的人愈來愈多,不知何時開始謠言變成是我養貓故意將瘟鬼帶來,愈來愈多人相信貓不走瘟鬼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