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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下了車，車前燈兩道孤獨的光照亮了他往碼頭棧道上走的路，周圍一片漆黑，只有樹叢沉默的影子在陪伴著他。

這樣安靜的景象，甚至讓顧衍有了一種錯覺，說不定陸萱爾就埋伏在這草叢里，等他走到江邊，就把他一把推下水，然后還要叉腰大笑道：“就你也想當我男朋友！”

顧衍被自己的腦補逗的笑了出來，好像自從和陸萱爾的接觸越來越多以后，他的腦子里也開始常常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腦洞了。

明亮的光，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路燈次第亮起，由遠及近，一盞又一盞，一直匯聚到了棧道的盡頭。

于黑暗的江面之中，驀地就有輝煌的燈火燃起，一艘巨大的游輪破水而來，波光粼粼，燈影華麗，而在這一片光暈之中，紅裙的少女站在船頭微笑。她比星空更璀璨，她比明月更皎潔，她的美麗如此夢幻，仿佛一個不留神，就會永遠地消逝在少年的夢中。

這樣沉默而盛大的場面，讓顧衍愣了一下，他在陸萱爾的注視中上了船，神情里難得地帶上了一絲茫然。

看著他這樣的表情，陸萱爾有些得意地勾起了嘴角：總算也有件事情是不在你掌握之中的了。

“你……”顧衍張了張嘴，低頭看著陸萱爾，她的紅色裙角在風中飄舞，像是一團火焰似的，“你今天很漂亮。”

陸萱爾伸手把被風吹起的長發捋到了耳后，她精心準備了今天的一切，可到了和顧衍面對面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依舊有些緊張。

“顧衍，我是來問你一個問題。假如，我是說假如……”陸萱爾努力斟酌字句，“有另外一個平行時空，在那里我沒有被黎家認親，也沒有這么多錢，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大學生，上課、下課、參加活動，你…還會認識我么？還會喜歡我么？”

顧衍轉過身，面對面地看著陸萱爾，燈光掩映之中，她臉上的困惑表情再真實不過，雖然不明白為什么困擾她的問題會是這個，不過顧衍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我喜歡你，和你有沒有錢沒有關系，而是因為你是你，即使你沒有錢，你在我的眼里，也不會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你永遠都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可是……”陸萱爾有些苦惱地皺著眉頭，“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們之間就會少很多接觸的機會，等畢了業之后，我們就會變成路人，你是顧氏集團的接班人，而我只是一個朝九晚五的白領社畜。然后你就會遇到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子，也許是林楚楚，也許是李楚楚，你說不定也會慢慢喜歡上她，而我可能也會忙著工作，抽出一點休息的時間相親，到了年紀找一個看得順眼的男孩子結婚成家。你看，那時候我們就會像兩條相交線一樣，各自奔向各自的命運，永遠沒有再交集的一天。”

她眼中的悲傷真切，仿佛真的親眼見到了這么一天，顧衍卻忽然笑了，他伸出手點了點陸萱爾的腦門：“你這個小腦袋里面，一天到晚都轉的是些什么東西啊?！?

“陸萱爾?！彼Z氣鄭重地喊了她的名字，“就算有一個平行時空，就算你是個普通人，我們之間也不會是永不再見的相交線。我會讓你來集團上班，你是文學院的，可以做人力資源，等你熟悉環境后，我就不動聲色地把你調到身邊當董秘，一天八小時工作時間咱們倆就隔著一道玻璃門，有時候加班晚了說不定還能順路送你回家。我會把你放在身邊，長長久久的，你要相親我就去搗亂，你想辭職我就給你加薪，等你習慣了生活里無論什么時候都有我，我再告訴你我喜歡你。你看，這不就是辦法總比問題多么？”

顧衍很少說這么長一段話，可是他現在卻愿意為了她腦子里那些古怪的想法，去認認真真地想象，如果她是一個普通人，他會怎么做。

這些話對顧衍來說，不過是不曾存在的設想，可是對于陸萱爾來說，卻不亞于是一道驚雷，劈在了她的腦海里，那些已經恍如隔世的，未曾注意的細節，忽然之間都紛紛亂亂地涌上了她的心頭。

為什么會那么容易就進了顧氏集團的秘書處；

為什么明明沒什么工作經驗，卻能一上來就跟著大老板的兒子；

為什么每次加班晚了，顧衍的司機周叔都會來公司幫他取文件，順便載她回家；

還有為什么那么巧，她剛剛坐下來和相親對象聊了五分鐘，就會被抓回去加班。

原來這一切早有蛛絲馬跡，只是她從來未曾留心過而已。

“顧衍，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你媽媽如果要過生日，你會送她戒指么？”

顧衍看著她，有些無奈地低笑了一聲：“你在想什么？我媽只喜歡包，而我只會送給我喜歡的女生戒指。”

仿佛是齒輪扣上了最后一環，那些壓在陸萱爾心頭的疑慮忽然都飛騰了起來，她的心也變得一點重量都沒有，晃悠悠，晃悠悠地飄在半空中，大朵大朵的薔薇盛開，在她的心上映出了一片鮮艷的色彩，萬般情緒在心頭急轉，最后只匯聚成了一句話：“顧衍！你就不能早點說么！”

她用力踩了顧衍一腳，一邊踩，一邊在嘴里說著些他聽不懂的話：“你把我弄進秘書處就是在坑我！加班加班加班！你什么時候給我加薪了！母胎solo果然不會追人，你早點買戒指早點表白說不定我就不會出那檔子事了！”

顧衍哭笑不得，剛想說你這算是在家暴么，卻忽然聽到了一陣尖銳的聲音。

在平靜無波的江面上，突然就有數道光束呼嘯著破空而起，劃破黑暗，攀至最高點時“砰”地一聲炸開，綻放出了漫天的煙火，絢爛的光輝落下，星星點點，連這滿天空的群星都不能與之爭輝。

陸萱爾退后一步，理了理頭發，她的瞳孔在星輝映照之下亮的驚人，她直視著顧衍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顧衍，我們錯過了一次，我不想再錯過第二次，所以我答應你了。”

陸萱爾的前半句話，顧衍沒有聽明白，他只是憑著直覺知道，似乎是和她剛剛問他的事情有關，不過這后半句他卻是聽懂了的，這讓顧衍覺得心潮涌動，仿佛二十年來，心臟從來沒有跳得這么快似的。他垂眼看著陸萱爾，少女揚著頭，雖然臉頰邊有微微的紅暈，可是她依舊笑得明媚張揚，仿佛是王座上的女王，在看著她的騎士，等待他宣誓守護她的一生。

“這是我安排的煙火，怎么樣，很有排面……”陸萱爾嘴角微翹，眼睛里都是熠熠生輝的光芒，不過她的話沒能說完，那幾個剩下的字就被堵在了柔軟的唇里。

顧衍吻住了她。

這是一個極溫柔的吻，卻也是一個霸道的吻，顧衍身上銀色山泉的白松香尾調包裹住了陸萱爾，可是不同于之前那種凜冽清透的香氣，這一次，他的身上還纏繞著讓人心跳加速的荷/爾/蒙氣息，那是雪山上炫目的陽光，是禁/欲之人最極致的熱情。那種熱烈的、躁動的、蓬勃生長的感覺，讓陸萱爾覺得眼前好像有爆炸的強光，讓她頭暈目眩，雙腿發軟。

這個吻也許很短暫，可是直到顧衍抬起了頭，陸萱爾都還沒有找回呼吸的感覺。漫天煙火之中，顧衍的臉忽明忽暗，他看著陸萱爾水光瀲滟的雙瞳，又輕輕在她的唇上啄了兩下，有些苦惱地說：“你這樣看著我，我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

陸萱爾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一把推開了顧衍哼聲道：“我們今天上演的難道不是霸道女總裁包游輪放煙花帶小男生見世面么？你現在這個劇本拿的不對啊！”

系統：【這就是你一個晚上燒了五百萬的理由？】

陸萱爾：【你懂什么，我們富婆就是要千金搏一笑，不然有錢人的樂趣體現在哪里？】

顧衍被陸萱爾的話逗的笑了出來：“這些都是你準備的？”

“那可不?！标戄鏍柕靡獾仉p手叉腰，“是不是特別浪漫，特別偶像??？”

“嗯。”顧衍笑著點頭，又想到了她之前問自己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問題，他有一種感覺，如果當時他不是那么回答的，也許他就會永遠地失去陸萱爾。

“如果我的回答沒有讓你滿意，那會發生什么？”顧衍難得地產生了一絲好奇心。

“你以為我為什么會約在江邊見？”陸萱爾指著幽深的江水，作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就是為了到時候把你推到江里喂魚，然后這滿天焰火就是你眼中最后的景象，我還要給你一個五分鐘的大特寫，看著你慢慢沉到江底?！?

嗯，偶像劇秒變恐怖片，顧衍突然就覺得自己未來的日子，似乎不會那么好過啊。

第90章 毀約

既然答應了顧衍, 總還是要在自己朋友面前給他一個名分的，陸萱爾抓著顧衍的手喬了好幾個角度, 終于拍出一張滿意的照片，發到了朋友圈。

不到三分鐘, 就收到了一堆留言。

宋安琪：【秀的我狗眼瞎掉?！?

沈喆：【鐵樹開竅, 恭喜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