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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山奮力, 用沒有受傷的那邊肩膀去試圖牽著宋真意發抖的手, 嘴唇微動。
宋真意趴下去聽他說的什么。
他說:
對不起,嚇著你了。
顧硯山的語氣還是很輕松:就是看著嚴重, 其實包扎好就沒什么事了。
宋真意搖搖頭, 沒有看顧硯山的傷口:我不怕。淚珠唰的像雨珠無聲掉落。
他怎么那么自私啊,為什么老是想去掠奪,去證明, 他在顧硯山里的地位。
他可以試著相信顧硯山的啊,相信這個人是可以屬于自己,相信他可以陪自己一輩子。
宋真意緊握顧硯山的手,再次重聲:我不怕。
救護車很快趕來,顧硯山被醫護人員抬著,送進救護車里,宋真意緊跟著上去。
除此之外,他還分了一絲心神給那個搶劫犯。
救護車趕到的時候,警車也幾乎同一時間趕到。他怨毒的盯著搶劫犯,直到搶劫犯被壓著坐進了警車,他才放心的收回視線。
到醫院,包扎,救治的很及時。
顧硯山甚至不用進手術室,就在板凳上筆直的坐著,醫生拿了一把剪刀,從側面開始剪他的衣服。
宋真意在旁邊看著,旁邊的醫生和護士在那里商談,先清理傷口,再縫線什么什么的。
光聽著宋真意的心就跟著攪著痛。情緒完全被心疼給占滿。手指用力緊捏著,最后轉身,坐在急診室門口的長椅上。
這時才看見跟在自己身后,穿開衫長裙的女人。
他驚訝:你是?
女人滿臉抱歉:我叫萬容,是被搶包的那個人。
哦。宋真意眼皮下耷,一屁股坐在旁邊的長椅上。
萬容說:我跟著過來的,和你們一輛救護車。她還挺震驚的,原來這小弟弟一直沒看見她。
兩個人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不然不會擔心的失了魂。
想到此,她的聲音不由放軟:你放心,他傷口不深,不會有事的。她拿出一張白色巴掌大的小紙條:十分抱歉,我有急事得先走了,這個是我的聯系方式,一切費用由我來付。我再找那個搶劫的。
搶劫犯可不那么容易能吐出錢,而且他還疑似殺人犯,沒有人想和這樣的人打交道。萬容也是為了這事,得馬上去警局處理。
宋真意輕輕嗯了聲。
萬容看他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嘆口氣,把紙條揣進顧硯山的書包里,把書包放在宋真意身側的椅子上:聯系方式我揣進你們的書包里了,我先走了。
聽到書包兩個字,宋真意眼神動了動,側身一看,肩帶上侵染的血一直蔓延到書包上,那個今天才買的小熊也不小心沾染了兩滴血跡。
明明傷在肩膀,卻連這兒都有血,也不知道傷口該是多大。而且小熊胖嘟嘟的純真無邪,笑得一臉可愛,黃胖身體上的兩點血跡就顯得格外突兀。
看見它,宋真意一下泄了力,把書包抱在自己胸前,像溺水的人抱著最后一塊浮木。眼睛死死盯著緊閉的大門。
一聲電話鈴聲響起,走廊上其他的人都聽見了朝他這方看過來,宋真意才遲緩的聽覺回籠,拿出了手機:媽。
手機那頭,蘇莉特別高興:事情我處理好了!馬上就到家了!
現在已經是周五晚上了,明天到江城也行,但蘇莉還是計劃今天過來。
宋真意沒說話,蘇莉的聲音緩下來:我就是想給你個驚喜。
柔軟的女聲滿是暖意與討好,宋真意情緒一下崩潰千里,抱著顧硯山的書包朝蘇莉哭:媽媽。
這聲媽媽委屈又難過,比幼兒園那些小朋友都有過之無不及。
蘇莉一瞬間又慌又暖:媽媽在媽媽在,什么事啊?
顧硯山進醫院了,他流了好多血,好多啊。宋真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絕望的情緒喚起了人們的共鳴。連走廊里其他患者家屬都同情的看著他。
蘇莉說:沒事沒事,他在哪個醫院,媽媽馬上過來,別慌啊。
嗯。宋真意聲音又低又無力。
手機那頭,聽見蘇莉著急叫出租車師傅調轉方向,去市醫院。
蘇莉陪宋真意絮絮叨叨聊了一會兒,大多時候是蘇莉的安慰,宋真意絮絮的哭。
最后母子二人掛了電話,宋真意心情好多了,不像剛剛那樣壓抑。但還是十分低落,臉上擔心的表情盡顯。
這時顧父顧母聞風趕來,顧母叫住他:真意,硯山怎么樣了?
宋真意臉色蒼白,眼睛無神,指了指緊閉的大門:他在里面。
你怎么不進去?
宋真意低下頭:我不敢。
顧母聽完直接腿軟,還是后面的顧父接住她:自己嚇自己干什么?我們去看看孩子不就得了?
顧母指著宋真意:可是他他都不敢看,我就更不敢了啊。萬一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她可怎么活?
媽。這一聲猶如天籟,換回了顧母的魂。
她和顧父上下左右把自己兒子看了個遍。
顧硯山還是全須全尾的,站起來比顧父還高,身高挺拔,除了面色蒼白,左肩膀幫了層層的白布,沒有任何不妥。
顧母不放心的把兒子上下打量,還讓顧硯山原地轉了轉,最后才問:你沒事吧?
顧硯山剛剛看見宋真意把他媽嚇得要死的樣子,他不好意思的饒頭:沒有傷到要害,就是流了點血,看上去很嚇人而已。
顧母這才把心落回實處:那就好那就好。
因為先開始宋真意的那一處嚇,她竟覺得顧硯山肩膀受傷都是好事。
顧父問:醫生說什么?
不能碰水,不能吃魚和姜顧硯山一臉散漫,眼睛還隔著顧父顧母,看向他們后面的宋真意,仿佛不是什么大事。
顧父顧母看他這樣子就覺得不靠譜,自己去找醫生了解去了。
顧硯山得了空,跑到宋真意面前,抬起右手捏宋真意的臉:被嚇著了吧?
宋真意的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很久,現在還包著淚。
顧硯山一捏他臉,這些淚珠就掉下來。
顧硯山滿臉心疼:沒事了。
宋真意慢慢的,小心翼翼挪動步子到顧硯山的右側,頭輕輕挨著他的肩,小聲說:你以后不要這樣了。
顧硯山輕笑:不會了,嚇你這一次我就怕了。
一番醫囑后,醫生說顧硯山今天可以出院了,但是顧母擔心,詢問道:要不再住兩天,萬一傷口崩了呢?
顧硯山不想住院,半開玩笑道:你兒子是豌豆公主???您這不是浪費醫院資源嗎?
顧母橫了他一眼,別人都說她兒子是個極優秀的十分羨慕她,她卻不以為然,兒子是個混不吝,相比之下出柜都算不上糟心的事了。
看看,現在就開始混起來了。要管教這個兒子真的令人頭大。
宋真意皺著眉,心疼的看著那一層層包著的繃帶,輕聲開口:要不還是住院吧,我也怕你傷口崩開了。
顧硯山上一秒挑釁他媽的表情迥異一變,十分嚴肅認真的思考了下:我也覺得有點疼,要不還是住兩天院吧。
顧母若有所思的看著宋真意和他兒子。朝顧父使了個眼色,顧父憑借20年的夫妻關系迅速懂了顧母的眼神:老顧,可找著一個人治我們家混小子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