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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天的午后,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這是農家難得的閑月。
白氏在窗邊納著鞋底,四娘在幫黃長植做著按摩,而黃寄北則在小書桌前抄著書,一派溫馨的場景。
黃長植和白氏看到黃寄北重新拿出了紙筆都感覺到很是詫異,這孩子是想通了嗎?
黃寄北倒是沒想這么多,抄書既能賺錢又能練字,何樂而不為呢。看著架勢,這雪幾天是停不了了,就算停了走路也不方便,他沒有必要出去自討苦吃,在家抄書挺好的。
之前他收拾過黃二郎的東西,除了換洗的衣物,黃二郎最多的就是書了,平時都被寶貝的放在箱子里,生怕被臟污了。
從啟蒙時的《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到族學時期的《論語》、《孟子》、《大學》、《中庸》,再到鎮上學堂時期的《詩經》、《尚書》、《禮記》、《周易》和《春秋》,一本本都在。除了前面的三百千,后面的四書五經都是小小少年郎一筆一劃自己抄寫下來的,因為是借的長房大伯的書抄寫,當時沒少被冷嘲熱諷。
聽了黃寄北的解釋,黃長植和白氏有些失落,但也理解他的選擇,畢竟家里現在條件的確供不起一個讀書郎。
黃寄北開始了規律的居家生活,抄書、熬藥、幫黃長植按摩。
一個沒什么特別的夜晚,黃寄北照例幫黃長植按摩著雙腳,昏黃的煤油燈晃得人昏昏欲睡,一陣困意襲來,黃寄北一個不注意敲打到了黃長植的膝蓋上。
黃寄北覺得自己似乎是眼花了,他剛剛好像看到阿爹的腳動了一下,莫不是他這些天抄書抄花眼了吧?
而躺著的黃長植比黃寄北還要驚訝,剛剛,他的腿,剛剛好像有反應了!
他有點不敢相信,但又忍不住的期待著什么。
“二郎,你再敲一下剛才那個位置試試!”
黃寄北看著阿爹發亮的雙眼,再一次敲擊了他的膝蓋。
這次他看清楚了,阿爹的雙腿,真的動了一下!
黃長植內心狂喜,雖然是在外力作用下的反應,但這是他這三個多月來第一次感覺到雙腿的存在。
黃寄北連忙喊來了在院子里忙活的阿娘和四娘,和她們分享了這個好消息。一家人圍在黃長植身邊,高興的跟什么似的。
“長植,終于讓我們等到了,我真的是太高興了!”白氏笑著說道,眼淚卻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一家人太過激動,縱使夜色已深,卻仍是無法入眠。
就連黃寄北也是,別看他平時好像很有信心的樣子,實際上他心里根本沒底,只是想著盡最大努力罷了,要知道,神經系統這事,即使是在醫學發達的現代,仍是一道難題。
對于黃長植能重新站起來這件事,對他來說比中了幾千萬彩票還要驚喜!
接下來的每天黃家都處于極度的喜悅中,自從那天晚上黃長植的雙腿有了反應后,他的情況是一天比一天好了,他會在按摩后感覺到發熱了,會感覺到發癢了。
一家人就等著道路恢復后帶著黃長植再去縣里的回春堂給李大夫看看。
直到七日后,路上才恢復了正常的往來,而這幾天黃寄北在家里,已經把曾先生給的紙張用完了,一共抄完了十份三字經,十份千字文。
這天的一大早,黃寄北仔細的包好抄寫完的紙張,在
平板上鋪上了干稻草和舊棉被,把把黃長植抱了上去。
黃寄北和白氏在前面拉車,黃四娘在后面幫著推,出了村又走了半個時辰,這才上了官道,沿著官道,一直往縣里去了。
雖是大冬天,黃寄北和黃四娘都走的汗津津的,為了不讓娘累著,他們都想著自己多出點力氣,白氏又何嘗不是這么想的,她這兩個孩子,太讓人心疼了。
到縣城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
回春堂門庭若市,不愧是縣城最大的醫館。
黃寄北將車停在藥鋪門口,囑咐黃四娘看著車,別亂走,然后在白氏的幫助下背起黃長植往藥鋪里走去。
回春堂分上下兩層,大夫在二樓坐堂,樓下是藥房。
下雪天意外受傷的不少,醫館比平時還要忙。眼看著還要等上一段時間,黃寄北便讓黃四娘先陪著白氏在這等候,自己則帶著抄寫好的文字去了曾先生的書肆。
“寫的不錯,字有進步。”曾先生翻閱了黃寄北遞上的文字后評價道。
這些天來,黃寄北漸漸感覺到他的字跡與黃二郎的融合了,他前世的時候也是練過書法的,不知不覺之間,兩人的字跡就形成了一種融合的狀態。
“只是最近買書的人少了,暫時就不必再抄了。”曾先生接著說道。
其實黃寄北也注意到了,書肆的生意不是太好。縣城里大大小小的書肆有十幾家,單靠賣這些常見的書籍,很難脫穎而出。
黃寄北猶豫了一番,還是開口了。
“曾先生,說句你可能不喜歡聽的話,書肆也是打開門做生意的,或許可以考慮賣一些時下流行的書籍。”
曾先生雖是商人,但卻更像個讀書人,在他身上有著那一股子的清高勁。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賣那些才子佳人的低俗話本嗎?那我可做不來。”曾先生擺手道。
黃寄北一方面是想報答曾先生的出手相助,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合作共贏,比起抄書,他更喜歡有挑戰性的事物,況且抄書這個活也不是天天都有的,若是他能寫出自己的作品,或許能另有一番新天地。
“其實也不是所有的話本都如您想像的那樣不堪,若是先生信得過我,我可以試著寫一本供您品評。”黃寄北繼續說道。
“我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若是你寫出的東西能說服我,我是不會讓你吃虧的。”曾先生也是有所動容,他清高卻并不死板,他家已是大不如從前,既然都已經做起了商人,又何必太執著呢。
“那還請先生給我些時日,若有一天寫成,還請先生品評。”黃寄北拱手道。
寫話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自是不敢說大話的,但黃寄北覺得,自己前世讀了那么多的書,見識了那么多新事物,總不該連個故事都寫不出來吧。
心里想著話本的事,腳下卻沒停下。
回到醫館后又過了一會兒,終于輪到了黃長植。
這次給黃長植問診的還是上次的李大夫,李大夫是治療跌打損傷的一把好手,一番檢查過后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