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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普通話講得不算好,感覺自己和整個光鮮亮麗的世界格格不入,就好像誤闖了他人世界。鮮活明亮都是其他人的,她只是綠化帶不起眼的草。
青春期少女心思本來就敏感,交不下朋友,夏皎除了埋頭學習、上課外,剩下的時間就用來發呆,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這些。
只是有次意外,夏皎晚自習時睡了一覺,醒來時才發現已經睡過了時間。
末班公交車這時候已經開走了。
她自己身上帶的錢不多,如果打出租車回去,未免有些太過奢侈;而且,如果打車的話,那夏皎將沒辦法買剛出的《繪意》……
沮喪中,夏皎聽到有人敲了敲教室門,白熾燈光明亮,對方的聲音溫和:“夏同學,遇到什么麻煩了嗎?”
夏皎抬頭。
如今沒有白熾燈的光,沒有黑板,沒有散發著油墨氣息的印刷資料。
現在是閨蜜幫忙安排的一次相親見面,在一家雅致的四合院餐廳之中,私密的包廂,一碼三箭的隔扇窗外,風吹細細絹竹,身著黑色的襯衫的成熟男性,正略疑惑地注視著她。
和之前相比較,他的容貌并沒有過多變化,歲月只沉淀了氣質。如今的溫崇月更加溫潤,隨和,如上好的玉,經過時間雕琢,更顯內斂。
他說:“抱歉,你——”
“我叫夏皎,”夏皎小心翼翼地說,“溫老師,您還記得嗎?12年的時候,我上過您的輔導班,學英語。”
溫崇月揚眉:“輔導班?”
“是的,”夏皎說,“有天晚上,我錯過了公交車,您開車送我回了家。”
說這些話的時候,夏皎的聲音很小,她本身就不擅長和陌生人打交道,讀書時候也怕老師。更何況,現在的溫崇月簡直集陌生人+異性+老師于一身,夏皎現在還能正常交流,已經很不容易了。
起初還在疑惑的江晚橘明白了,她說:“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
溫崇月看著夏皎,他笑:“好巧,夏皎。”
夏皎已經開始慫。
就像小刺猬,她努力想要縮起來,再鎖起來,最好團成一整個球,跑到植物叢里,誰都看不見她。
夏皎做夢都沒有想到會和自己曾經的老師相親,忍不住向江晚橘投去求助的目光。
遺憾的是江晚橘只拍了拍她的肩膀,噙著笑:“好好把握。”
夏皎:“……”
夏皎完全不知道應該把握什么,她沒辦法將溫崇月當作普通的異性來看待。只好僵硬著坐在座位上,忍不住開始掐手心的時候,夏皎聽到溫崇月問:“你想喝什么茶?毛尖、珠藍、雨前還是香片?”
夏皎小聲說:“香片。”
她永遠選最后一個選項。
選擇困難癥+社恐,無論是冰激淋店面對店員的推薦,還是在餐廳中面對飲料選擇,永遠都是最后一個。在緊張情況下,只有最后一個選項還能夠記住名字。
這里的餐食都是電話預約,在報出客人人數、忌口和喜好后,由總管根據時令來安排菜單,不過,在茶水方面,客人仍舊具備著選擇權。
茶水很快送來,一只閃亮的黃銅茶盤子,上擺細瓷茶壺,兩只小茶杯,這里不用蓋碗,溫崇月親手為夏皎倒了茶,夏皎忍不住站起來,雙手接,畢恭畢敬:“謝謝溫老師。”
溫崇月忍俊不禁:“你對每一個想和你結婚的男性都稱呼老師?”
夏皎腦袋木了一下,她張了張口,想說些什么。
溫崇月將斟了七分滿的茶杯遞給夏皎,他說:“我已經不是你的老師,你不用這樣拘束……夏皎?我可以叫你小夏嗎?”
他用的聲音并不高,如同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刺猬。
夏皎點頭:“可以。”
“直接叫我名字吧,”溫崇月說,“我叫溫崇月,崇月,晚橘應該告訴過你?”
“是的。”
夏皎這樣公式化的回答著,心里還惦記著剛才那句話。
溫崇月說:“我比你年長八歲,目前從事it相關——”
“等等,”夏皎打斷他,她猶豫一下,遲疑,“你這是?”
“我已經到了結婚的年齡,”溫崇月雙手合攏,他微笑著說,“小夏,我認為你是很完美的結婚人選。”
夏皎懵了。
她第一次遇到這么打直球的,直接挑明目的,讓一個社恐人士更加無所遁形,連委婉的話都說不出口。
菜式在這個時候送上來,鴛鴦雞粥,蛤肉雙筍珍珠鮑,鳳梨糖醋菊花魚,荷塘小炒,鮮果牛肉粒,豆沙丸子搭配鮮果牛肉粒……
很明顯,溫崇月不是那種要求“食不言寢不語”規矩的人,在夏皎低頭吃飯的時候,他和緩地表達自己的需求。
“坦白來說,我想選擇自己后半生的伴侶,”溫崇月慢慢解釋,“而不是受長輩安排。”
夏皎明白了。
她想起來,江晚橘說過,溫崇月想在短時間結婚,為的就是拒絕長輩安排的相親。
夏皎沒想到進展會這樣快。
她安靜地聽。
溫崇月說:“我會承擔起丈夫應該有的責任,在工作方面,如果沒有意外情況——這個意外,指每月偶爾會有一次或者兩次——我會在七點鐘結束工作,回家。”
“我沒有煙酒方面的癮,偶爾會抽煙,飲酒也是少量,”他說,“如果你介意,我不會在家中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