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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迷路便找些商販打聽著,老媽子所說的那藥鋪的位置知道的人不少。那里離鳳滿樓并不算遠,在一處偏僻的街道立著小小的門面,屋檐下掛著菱型的木牌,刻了一個大大的藥字。
藥鋪旁邊是一處裝潢華麗的平房建筑,出入于這條街道的人影大多歸了這處所在。
“賭場?”劉劍唏噓一聲,“哪都缺不了這個東西。”
煙花巷和賭坊隔了兩三條街,兩者之間或者也存在競爭關系,爭的都是這些客人腰間的銀兩。
賭坊前立著的牌匾上寫了大通賭坊的金色大字,用木工雕刻出了兩個骰子,漆黑了擺在門面處。門口還站了四五名拄著長棍的壯漢,體型彪壯而面色冷峻。
賭場比青樓更需要維持秩序,因為青樓多是些尋花問柳的文人,這里多是些輸錢著急的亡命之徒。
在前世,‘黃賭毒’都是能害人家破人亡的東西,更何況在如此年間。但官府除了稍加管制、收些稅銀也不會去管,只要別把事情鬧大,除了人命也能用銀子壓下。
很明顯,這是一個沒有城管的時代。
藥鋪外面貼出的是‘跌打金創’的招牌,里面只有一個老郎中坐在昏暗的角落里擺弄草藥,沒有病患求醫之人,也沒什么學徒打雜。
“來了?”
老人招呼了一聲,瞇著老眼看了劉劍一會兒,便背著雙手向著一處小門顫巍巍地走去。“坐著玩會,我去拿藥。”
“奧。”翹著腳看老人進了那處小門,劉劍便坐在了一旁的板凳上,腦子里滿是剛才那女人的哭喊,也不知晚上會不會做什么噩夢。
老郎中的動作還算麻利,但配藥卻是個費時間的活,拿著一桿精細的小秤慢慢地量著。老郎中不用去看秤桿,因為這把沒了標記的秤他用了已不知多少個年頭,秤砣的銅錠被摸的油亮。
“最近藥用的快了,鳳滿樓的生意不錯。”
“嗯,客人很多,姑娘們每晚都是累得要死。”
劉劍和老郎中像是熟人一般聊了兩句,但老人熟的不是他,而是跟他這藥鋪差不多年頭的鳳滿樓。
“幾十年了,鳳滿樓一直這么紅火,頭牌換了又換,當家的也換了幾次,不變的,怕只有我這個老人嘍。”
又耐著心等了半天,最后老郎中給了他五六提紙包,他也就放心地交出了那幾貫銅錢。
出了藥鋪便聽聞一旁的賭坊傳出了幾聲吵鬧,一道身影便被人推了出來。守門的幾個大漢習以為常,向前對著地上蜷縮的人影一陣拳打腳踢,又有兩人抬著半死不活的賭徒扔到了藥鋪門口。
劉劍湊上去看了一眼,那人頭破血流的好不凄慘,躺在地上無意識地呻吟著,手里死死地抓著幾只骰子,嘴里似乎念叨著什么。
這人好像自己在哪見過,是兩位姑娘招待過的客人?好像不是。
劉劍不由搖頭苦笑,這不正是方才在小巷有著一面之緣的男人。只是剛才的惡形惡狀變成了此時的茍延殘喘,讓他一時沒能認出來。
有些好奇他在念叨什么,便湊過頭聽了一句,聽罷撇了撇嘴角,提著幾兜草藥向著街口而去。
“你們……出千……”
藥鋪里傳來一聲嘆息,顫巍巍地老人慢慢走了出來,站在地上的男人面前看了一會,最后又顫巍巍地走了回去。
“這次救不了嘍。”
躺在藥鋪門口的瘦弱男人瞳光漸漸渙散,嘴邊不斷開合,遍體鱗傷等待著長久的平靜。
循著來路走回了小巷,那哭號的女人也已經不再,這讓他心中稍微安定了些。那小門依然給自己留著,兩只大狗還在啃著新送來的骨頭,劉劍安然無恙地溜了進去。
“這么磨蹭,拿去吃著,不讓你白跑一趟!”
等候多時的胖女人抱怨一聲,接過了劉劍手中提著的草藥,遞給了他一個油紙包裹的小包便轉身便進了廚房。白天的這個時辰,廚房的掌廚和雜役休息,就這位老媽子在這忙活。
劉劍打開了紙包一看,卻是一條條撕好的熟牛肉,上面澆了些醬,香味十足。
“謝啦!”
小廝嘿嘿一笑,撕下一塊牛肉塞到嘴里咀嚼,心中的煩悶煙消云散。對著老媽子喊了一聲,便抱著牛肉向著自己屋子跑著,好東西自然要跟蝶舞一起分享。
只是走了沒幾步,便見一旁的花圃邊聚了許多人影,老鴇的笑聲讓他心頭有些納悶,這個老女人何曾如此開心的笑過。
把牛肉塞到了懷里,有油紙包著也不怕污了衣服,一路小跑便過去湊熱鬧。
“瞧瞧,瞧瞧著小臉小嘴的,長大了肯定是個大美人兒,二十兩銀子可真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