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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想也沒辦法了,我后來進去過許多次,可卻也再不曾看見樂園。我想大概只有無念無慾時,才能看見真實吧。」
安輝想了想,問道:
「魅,你看見的樂園代表什么?」
「珍貴的回憶。」,他柔聲道:
「可諷刺的是,我早已是個沒有太多回憶的人了。即便身處曾經的場景也無法觸景傷情。」
「你的意思是,你到過天界嗎?」
魅微微一笑:
「有或沒有亦無從得知了。時間不早了,安輝,早點休息吧。」
他把問題敷衍而過,安輝也無從追問。
他眼中的樂園,從那艷麗血紅的眼眸之中映出的畫面,如此珍貴,即便遺忘了許多回憶卻仍舊記得的場景,究竟…是什么模樣?
安輝回到了房里,那張床依舊那般舒適,可他卻毫無睡意。
他想起了方才魅的表情,那失落的模樣和少年的他慢慢地重疊。
想到這里,安輝爬起了身子。
那樣的魅,看上去讓人心疼,雖說安輝這庸庸碌碌的短暫人生里,并沒有什么特別難忘的珍貴回憶,可每一步走來的記憶都是寶物,不論是好是壞,不論開心或是悲傷,缺乏了那些、失去了那些以后,麻木不仁的活著又有何意義?
那樣豈不是太可憐了嗎?
他踏出了房門,沿著狹長的走廊慢慢地走著,明明一整天都想避開他的。可當他真的放手了以后,安輝卻反而捨不得了…,捨不得他的落寞,捨不得他的從容。
映入眼簾的是666號的房門,安輝抬起了手,還未能叩響房門,只見房門一開,安輝沒能反應過來便被拽了進去。
魅將他按在那厚重的木板門上,陰影將安輝團團圍繞,他抬起眼,只見著他閃著光的雙眼。
他微微一笑,一如既往。可那抹笑卻不再從容反倒透著危險:
「安輝…,我該拿你怎么辦呢?」,他低聲問道:
「那么晚了也不睡覺,又偏巧在這種時候來我房里。你可知道受傷的男人最需要什么安慰?」
他似乎是剛洗完澡,如墨的發絲濕潤的貼在臉上,安輝抬起了手,撥開了遮擋在他臉上的頭發,而在掀開了那層漆黑之后,他那雙懾人的紅色雙眸便又更加奪目:
「以前每當我很難受的時候都希望有人能陪我,可是我卻沒有家人,也無家可歸。」,他緩緩地開口說著,而魅只是盯著他,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十分專注的聽著他的話:
「一路走來我時常覺得孤獨也感到疲憊,可現在只要想到那么疲憊難受的時候,都是魅的心臟支撐著我,我就覺得好幸福。因為原來我不是一個人,我的體內,屬于你強健的跳動正鼓舞著我。我想,失去了回憶的你,并非毫無感覺的麻木,只是因為記不得如何快樂也想不起如何悲傷而已,可是,一定也還是會感到孤獨的吧?」,安輝高舉的雙手沿著他潮濕的臉頰分明的輪廓慢慢地往下滑,最后他抱住了他:
「我只是很想讓你知道,你不孤獨的。大家都在…最重要的是…」,他沒把話說完,嘴里的話語全被他埋葬在那人沒有心跳的胸膛。
魅抬起了安輝埋進他胸膛的臉:
「最重要的是什么?」
「你不是能讀心嗎?!」,安輝整張臉都紅了。
「你沒說出口就沒意義了。」,魅微微一笑:
「告訴我吧,安輝。」
蠱惑一般的語調讓人沉醉,安輝撇開了眼:
「…唔…我也會作為心臟一直陪在你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