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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恪道:國師喜歡茶,送去國師府吧。
是。
郁恪環(huán)視一圈,楚棠人已經(jīng)不見了,方才還在這里與他和臣子們商量的呢。他現(xiàn)在一會兒不見楚棠就著急,問道:國師呢?
黎原盛笑容一僵,頓時有不妙的預(yù)感,可又只能如實回道:回陛下的話,國師大人方才在門外遇見了容丞相,這會子在御花園說話呢。
什么!郁恪霍的起身,臉色大變。
黎原盛連忙跪下,道:陛下息怒!
郁恪就要往門外走,氣勢洶洶的,怪嚇人。可沒過一會兒,他就停下了腳步,來回走了幾圈,喃喃道:不可以,不可以。
如此反復(fù)念叨、深呼吸了幾次,郁恪才稍微鎮(zhèn)定了下來,坐回去灌了杯茶,沉著臉色,拿起奏折:朕信國師。
黎原盛悄悄松了口氣,可還沒松完,就又聽皇上出聲道:不行。他心里一緊,猛地提了起來。
郁恪緊緊皺眉:不行。不能讓楚棠和容約待一塊兒,萬一楚棠知道他一直在誆騙他,那他的尸體就該涼了。他們好不容易才和好的,要是現(xiàn)在又來一茬,他能當(dāng)場去世。
一想到后果,郁恪就如坐針氈起來,恨不得回到過去給自己一耳光,作什么死,好好和楚棠賣個慘不行嗎,還能討楚棠哄一哄,現(xiàn)在若是被揭穿,別說哄,他沒心碎就算好了。
他在心里道,我不是不信任楚棠,我只是擔(dān)心容約對楚棠動手動腳動嘴,我就是去看一眼,就一眼。
于是他又起身了。
走之前,還對黎原盛道:把右邊那堆折子整好,別讓國師瞧見。
是。黎原盛應(yīng)道。
御花園,夏日的亭臺樓閣、青草樹木、池塘花柳,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景色。
容約拂開柳枝,邊走邊道:我聽聞前些天你和陛下去感業(yè)寺,似乎出了意外。
楚棠點點頭,淡道:只是我染了風(fēng)寒,無甚大礙。
容約哦了一聲,喉結(jié)動了動,欲言又止,躊躇好一會兒,才問道:我那日與你說的話,你有沒有放在心上?
楚棠一愣,想起容約那日叫他提防郁恪,笑了笑,道:放在心上了。
容約急道:那你怎么還和他在一起?不怕他到時候傷你心嗎?
楚棠看了看波光粼粼的湖面,沒有說話。
容約道:就算你煩我,我也是要說的。且不說你們同是男子,單說你們的身份地位,世間哪里容得下你們這般的感情?
周圍沒有人,只有蟲鳴鳥叫聲。
容約沉聲道:他是皇帝,哪兒能不娶妻生子?到時候你該怎么辦?
楚棠搖頭:我沒考慮過這個。
容約看著他冷淡的眼神,心里一動,情不自禁就伸出手,抓住楚棠的手臂,低聲道:楚棠,如果是我,我、我就不會那樣
楚棠看了他一眼,眸色冷淡。
第110章 三宮六院
夏日蟬鳴, 清荷送香。
楚棠冷淡的目光就像雪水, 瞬間澆冷了容約的心, 躁動煩悶卻不見少, 反而更添了幾分難過傷心。
他抓著楚棠手臂, 沒有松開,背后莫名冷出一身汗,他沒有在意,只道:如果是我,我愿意為你拋下一切。陛下他可以嗎?
楚棠拉開容約的手,慢慢搖頭:不是這個問題。
容約倔強地拉著他的衣袖, 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一些陽光,影子里顯出落寞來:那是什么問題?你們的身份地位明明是最大的問題。
楚棠淡道:這些陛下自會處理, 不勞你擔(dān)心。
容約手一抖,呆呆地收回手:你就信他信到如此地步?
不是我信我,而是他確實是這樣的人。楚棠手指輕輕拂過池邊的柳絲,雪白衣袖滑落,帶出瘦削漂亮的腕骨, 我反而更想知道, 你喜歡的究竟是陛下, 還是我?
容約原本沒聽清他說什么,反應(yīng)過來便如遭雷擊,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緩過來, 神情震驚而難過, 聲音艱澀,仿佛在說什么難以啟齒的話:你、你怎么會以為我喜歡、喜歡別人呢?
楚棠沉默。
他平生第一次,開始懷疑之前自己的腦子。
幾年前,容約和他陳情,說他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還說那人地位在他之上。他那時一聽,便覺得是郁恪,更別提那時候郁恪和容約兩人之間仿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這郁北里,除了郁恪還有誰的地位在丞相之上的?
沒想到還真有。
他之前都把自己剔除在外了。
楚棠撇開視線,除了剛才猜到時有一些錯愕外,倒沒多少意料之外的情緒。
容約狠狠捶了一下白玉雕欄,眼睛發(fā)紅:難道之前你都是這樣認(rèn)為的?
楚棠無聲地嘆息,道:你別難過,我為我的疏忽道歉。
疏忽?不,楚棠,你就是根本沒有把我放在心上。容約緊緊盯著他,一向溫和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以為你都知道了,你已經(jīng)拒絕我了,所以我一直都收好這份心思
他抱著這種無望的喜歡過了這么多年,表面上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楚棠作同僚,如今告訴他,楚棠并不知曉他的感情,叫他情何以堪?而且、而且楚棠在這段時間還和郁恪在一起了,仿佛他之前的癡戀都是一場笑話。
刀子將他的心磨得鈍痛鈍痛。
容約低聲道:如果我那時不是躲躲閃閃的,而是直白告知你,你會不會正視我一點?
楚棠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直言,搖了搖頭,委婉道:我不知道。
容約眼里閃著光:可是你現(xiàn)在知道我對你的感情了,我是不是有那個機(jī)會
楚棠這次直接道:沒有。
容約臉色煞白。
他剛才還能用楚棠之前是不知情的理由來安慰自己??沙囊郧靶睦餂]他,現(xiàn)在更不會有,拒絕得干脆利落,和他的人一樣,不該給的癡夢絕不會給。
他早該知道的??偸撬诎V心妄想。
無言的苦澀涌上來,容約咽下滿嘴的苦味和酸味,艱澀道:也是,你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我這樣,實在太不光明磊落。
倒不如真心希望他一切順?biāo)烊缫?,別做無謂的掙扎,如此還有可能做朋友。
楚棠看了一眼容約:此事是我的錯,沒有照顧到你的心情,我給你賠不是。
容約苦笑:你有什么錯?無非都是我自作多情,演了一場獨角戲罷了。
兩人繼續(xù)往前走。
容約能聞到楚棠身上淡淡的檀香。他到底不是個會歇斯底里的人,此時楚棠沒有離開反而是陪著他,多少讓他覺得自己至少在楚棠心里還是有一席之地的,便逐漸冷靜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