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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別生氣
楚棠這個人, 其實在什么時候都不容易動氣,情緒低平,冷淡如水,遇事冷靜, 幾乎沒有人見過他失態的一面。
因此看著郁恪手上的藤條,他只輕笑了下,猶如枝頭落花, 勾人而無聲。
郁恪眼睛都移不開了,握著藤條, 跪得筆直, 咽了口唾液:哥哥,你別生氣。
他往前遞了遞,楚棠便聽話地拿起那根粗大的藤條,聲音平靜, 道:陛下這是做什么,我一個臣子, 怎么敢責罰陛下?
藤條是他選的,要人打一頓也是他要打的。可見楚棠果真拿起來了, 郁恪反而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肩,語氣卻依然固執,擲地有聲:哥哥是國師,是帝師, 是朕親封的一字并肩王, 對朕做什么都可以, 自然有責罰的權力。
楚棠在手里掂了掂藤條,漫不經心地道:那你說,罰多重好呢?
我我不敬師長,枉顧老師意愿,讓你受傷,你想罰多重都可以。郁恪誠懇道。
啪一聲,楚棠手上一揮,手腕粗的藤條敲在床架上,聽聲音似乎并不留情。所幸制作龍床的木頭是堅硬的沉香木,挨得住這一棍。
郁恪肩膀仿佛一抖,雙手放在身前,抓著手指不敢動,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楚棠面容冰冷如霜,還有一絲怒意:你也知你這是該罰的,我什么時候教過你,留不住人就要這樣做的?
郁恪委屈地抿了抿唇,低下頭,似乎很誠摯地道歉:沒有教過,是我自己要這樣做的。
楚棠說:你當你這是看囚犯?把那些人撤了。
郁恪看著自己的手,小聲嘟囔道:不可以,撤了你就走了。
楚棠都要氣笑了:你讓我罰,可你又不改,一次次故態復萌,罰了又有什么用?
罰了我,你就能消消氣了,郁恪義正言辭道,就不會氣壞身子。
楚棠往他背上重重敲了一鞭,聲音冷凝:郁恪。
除了楚棠握著的地方是光滑的,粗重的藤條上,幾乎布滿了突起的刺,打在人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用的力度不算大,但也不算輕。郁恪好像毫無準備一樣,往前傾了一下,但咬著牙沒出聲,道:一。
屋子里銀絲炭火紅地燒著,暖和極了。楚棠穿著中衣,都感覺不到絲毫涼意,反而被氣出一身汗來,幾縷發絲黏在脖頸上,顯得膚色越發白皙,溫潤如玉。
見郁恪還數起數來了,楚棠笑了一下:有本事啊郁恪。
他并不想體罰郁恪,這根藤條不像細細的教鞭,握起來就重手,打起來就不是表皮的事了,傷到身體就不好了。
楚棠沒眼看郁恪,走到窗邊,正想要扔了藤條,就聽見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回頭一看,是郁恪脫掉了上衣。
你要做什么?
郁恪悶聲悶氣,似乎在賭氣一樣:讓哥哥打得更舒服些,我不怕疼。
楚棠冷聲道:你以為我真不敢打你?
你敢,郁恪立刻回道,哥哥有什么不敢的?
楚棠凝視著他跪得巋然不動的身影,慢慢露出一絲贊賞的笑,點點頭,道:長大了,確實有能耐了。
以往郁恪聽到這種表揚的話,早就尾巴搖得不知有多厲害了,此時聽著,卻只能默默低下頭,不敢出聲。
楚棠走到他旁邊,瞥一眼他的背。
郁恪的上衣隨意地搭在腰上,露出結實的臂膀,體格強健,肌肉虬實卻不夸張,仿佛底下蘊含著驚人的力量。這種線條在男人身上,是很漂亮很值得驕傲的資本。哪怕跪在那里,郁恪身上也若有若無散發著強勢的氣息。
因為方才被楚棠敲了一鞭,郁恪背上顯出了一道兩指寬的紅痕,扎眼得很,仿佛還有淤青,看起來就疼。
楚棠也沒想到敲了一下就這么嚴重,皺眉道:你
郁恪打斷他的話,道:哥哥你打吧。
他垂首,上身前傾,是一種溫順而放松的狀態,像是在對信任的人敞開脆弱的地方。
楚棠:你起來。
郁恪道:我不起,你打我吧!
啪嗒一聲,是硬物落地的聲音。
郁恪偷偷回頭想看一眼,但還沒來得及看,眼前就一花,他趕緊收回視線。
楚棠坐到床邊,看著乖乖跪著的郁恪,語氣帶著無奈:郁恪,你要我拿你怎么辦?
一聽他這么溫柔的話,郁恪的淚水涌了上來,抽噎著道:哥哥,對不起。
過來。楚棠拍拍床邊。
郁恪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楚棠的神色,膝行至他身邊,垂首喪氣道:哥哥。
動不動就跪,像什么皇帝。楚棠輕罵道。
郁恪柔順道:好。我以后少跪。
楚棠移開眼神,似乎懶得再看。
郁恪小聲道:哥哥我好疼啊。
去叫太醫。楚棠冷淡道。
郁恪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忽然彎下腰,在床底拉出一個箱子來,道:不用麻煩太醫了。這里有藥。
楚棠轉過頭,就見郁恪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跪坐在地上,從玩具箱里一一拿出玩具。
郁恪拿出藥和繃帶來,放到床上,乖巧地叫道:哥哥。
一副等著藥自己上好的樣子。
楚棠道:陛下是早有準備啊。
郁恪見他這樣冷漠不為所動的樣子,眼眶又紅了:你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嗎?
你自己說我該不該生氣。
我不會強迫你的。郁恪落下淚來,眼睛紅紅的,對不起。我只是急了,你要走,我只是沒辦法了。
他一示弱,楚棠就有點心軟了,轉過身,有些遲疑地伸出手:有話好好說,你別哭啊。
郁恪一把握住他的手,低低地哭,淚水流到了楚棠手上,濕嗒嗒的。
楚棠:
慢慢地,他嘆了口氣,另一只手輕輕抹去他的淚水,道: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愛哭。只是你和我保證,以后不能再耍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郁恪往日都是以冷漠示人,現在在楚棠面前,只一副可憐狼狽的面容,抽泣著道:我知道錯了你不要走。
楚棠正要說什么,突然感覺郁恪手掌處有些異樣,拿下來一看,只見郁恪的手心里,密密麻麻布滿了針扎似的小孔。
這是什么?楚棠皺眉問道。
之前醒來,他還在氣頭上,沒注意到郁恪手上的異常,現在才猛然發現,一時竟懷疑起郁恪是否吸
郁恪把腦袋歪在楚棠肩膀上,道:昨晚我不是刺了你一針嗎?我得替你討回來。
你是不是瘋了。楚棠放下他的手,面無表情道。
郁恪嘟囔道:我知道是錯,可與你離開比起來,什么錯都不要緊。若能留住你,什么方法都是要一試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