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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退下罷。郁恪翻臉無情道。
太醫(yī)一頭霧水地退下了。
郁恪可憐兮兮道:哥哥,我好疼。
誰讓你跪的?楚棠冷冷道。
郁恪癟嘴,委屈道:我自己跪的。
見賣慘不管用,他轉(zhuǎn)而將魔爪伸向了小寵,哄道:小火啊,哥哥生氣了,你替我哄哄他好嗎?
吱?;鸷偱钏傻拇笪舶鸵话褣哌^他的臉。
果真是好色的,郁恪道,見了哥哥都不管救命恩人了。
他看向楚棠。
楚棠道:臣告退了。
郁恪叫住他:哥哥,那些事我們先不提了。我有一事與你相商。
楚棠回頭。
郁恪道:對于郁慎,你要如何處置?
第56章 紅玉相約
聽到這個名字,楚棠覺得陌生, 一時竟沒反應(yīng)過來。
郁恪道:七皇叔仁厚, 兒子卻不肖。郁悄勾結(jié)外邦,私自招兵買馬, 欲圖謀反,在蔚瀛作亂,又對你我出言不遜,以下犯上, 他的人大多已然落網(wǎng), 斬殺無赦??善呋适宓拇巫舆€在哥哥府里, 哥哥預備如何?
郁慎年紀小, 長兄的事情他不知情, 且臣記得他在七王爺府中不受待見,與郁悄并不和。楚棠沉吟片刻, 開口道, 臣的看法是罪不及幼子。不知陛下的看法?
見成功轉(zhuǎn)移了話題, 郁恪笑了一下,真心誠意的:哥哥說的是。
他就是特意找別的事情來說的, 好讓楚棠不再那么果斷地拒絕他, 一次又一次戳他心窩,提醒他永遠也不能獲得楚棠的喜歡。
楚棠竟也看不出, 一談到正事就正兒八經(jīng)的, 還認真思考了會兒才回答:陛下坐上那個位子, 身為人君, 多有疑慮是應(yīng)當?shù)摹O雭碛羯髟诔几?,有人盯著,不會有什么小動作?
這下郁恪心里就不是滋味兒了。
他不由自主湊近楚棠,像以前撒嬌一樣,有點含酸拈醋,道:哥哥好在意那個小孩啊?他長得可愛嗎?
醋意突如其來,頓時讓他忘記了方才的情況明明一炷香前他還央求著楚棠理他呢,現(xiàn)在居然還敢蹬鼻子上臉,吃起一個小孩子的醋來了。
楚棠瞥他一眼,冷靜道:陛下在說什么。
郁恪縮了回去:沒,沒有。
說到郁悄,楚棠就想起一事了:前兩天,涼州城來報,說南方大旱,濕田裸露,出現(xiàn)了一塊石碑,惹得議論紛紛。陛下可有看奏折?
看了。郁恪立刻回答,眼神有些氣憤,像小孩兒似的,哼道,那石碑上,不就寫著郁北不主,君王天禍,名恪諭克,降臨災(zāi)厄嘛,有什么好議論的?
楚棠面無表情。
自古以來,百姓最信這種天意。從古到今能有哪個皇帝不在意這些天降旨意的?是福報還好,是禍示就極為難辦,稍有不慎就會威脅皇位的穩(wěn)固,足夠人頭疼了。
郁恪余光觸到他,立馬卸下不正經(jīng),討好地笑道:這等大事,我怎么會兒戲呢?哥哥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你如何處理?
郁恪正色,不疾不徐道:天怎么會寫人的字?那些字必定是人寫的,我已經(jīng)命人去查清石碑的來源,發(fā)現(xiàn)那果真是郁悄的手筆。
楚棠點頭,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碰過石碑的人都收進牢獄細細審問了,郁恪道以謀逆罪論。
他瞅了瞅楚棠的臉色,繼續(xù)說:石碑非天災(zāi),大旱卻是。相比那虛無縹緲的天意,我更在意事關(guān)百姓民生的災(zāi)禍與其為了穩(wěn)固皇位而將力氣銀子浪費在所謂天意上,還不如拿去賑災(zāi),發(fā)放糧餉,填飽百姓的肚子,不更為切實?
楚棠不置可否,眼里依舊淡然,略微露出一絲認同。
郁恪說著說著,自己都要笑了,還非要討賞,問道:我做得好嗎?
陛下一向聰慧。
郁恪抿著唇,有些羞澀,眼睛明亮。
得到了楚棠的贊賞,郁恪心里這幾日來堆積的郁結(jié)、苦悶、悔恨,在此刻全部煙消云散。他恨不得沖上去,手舞足蹈的,抱住楚棠,說他有多開心。
可楚棠還在生他的氣呢。他還得克制一點兒。
楚棠垂眸,狐貍在他懷里昏昏欲睡。
涼州離這兒不遠,郁恪怕沒話說了楚棠就要走,又道,郁悄真是自投羅網(wǎng)。
以往他騰不出手來收拾余孽,現(xiàn)在趁還沒回宮,他得先處理掉郁悄,以免在回宮后還讓他逍遙在外,多生事端。
郁悄就藏在涼州確切來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臨安。
不過他不打算和楚棠說那么快。等他辦好了,就又有一件事和楚棠邀功了!
郁恪在心里美滋滋地盤算。
楚棠沉吟了下,道:臣這幾天出去辦些事。陛下受傷了就好好休養(yǎng)。
郁恪一手揮開眼前的美夢,急道:你要去哪里?
是臣的私事。楚棠淡道。
郁恪失落地低下頭。
要是在以往他還沒和楚棠揭露心思的時候,他還能追問楚棠去哪兒,甚至粘著他說自己也要去。但是楚棠現(xiàn)在有了警惕心,肯定不會允許他跟去的,說不定還會覺得他怎么這么多事,像個還在吃奶的孩子。
那哥哥注意身體,一定一定要保證自己平安。郁恪囑咐道。
楚棠慢悠悠道:臣也希望陛下好好反省,面壁思過。陛下能做到嗎?
郁恪神色一僵,眼神游移,就是不肯正面答應(yīng),只含糊其辭,道:該反省的錯我一定反省。
楚棠這么聰明,怎么會聽不出,抬眼看郁恪,黑琉璃似的眼珠子冷冷的,淡漠得很。
郁恪渾身一個激靈,轉(zhuǎn)過眼,哎呀了一聲,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的腿,道:書房里還有些奏折沒批,朕得回去了可是朕怎么回去?。?
他特意抖了抖右腳,腳踝處包了藥,白布一層一層的,像一只臃腫的豬腳。
楚棠朝亭子外招了招手。
太監(jiān)機智地小跑而來:國師有何吩咐?
扶皇上回去。
郁恪失望,輕輕地啊了一聲。
是,奴才遵命。
楚棠道:臣告退。
他起身,離開了亭子,月色長袍衣擺翩然,臂彎處還多了一截蓬松的火紅大尾巴,在晃啊晃的,和他走動時的烏發(fā)一起,勾住了郁恪的目光。
郁恪貪婪地看著他修長的背影,心想,他好久都沒看過楚棠了。楚棠連背影都那么好看他以前見過過楚棠的背部,那時他還沒領(lǐng)悟到自己的心思,只覺得楚棠一雙蝴蝶骨漂亮極了,現(xiàn)在隱藏在衣物里,也能微微看到它們瘦削而優(yōu)美的輪廓。
他手指動了動。
太監(jiān)候在一旁,問道:陛下可要去哪里?
回書房。郁恪按捺住蠢蠢欲動妄念,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在人的攙扶下,略微一瘸一拐地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