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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選了招搖點的,這樣敵人的注意力會多放在他身上一些。沒想到這小孩兒還和他挺默契。
哥哥換了此衣,實在不像凡間人。郁恪嘴邊噙著笑,眼神復雜。
他拿了桌上的頭巾,細細給楚棠戴好:哥哥注意著點,別又招蜂引蝶了。
楚棠:這話從何說起?
郁恪認真給他細數(shù),道:小時候在京都過花朝節(jié),哥哥收到花可不少吧,就我所知的,上門說親的人也快踏破門檻了吧
楚棠的下半張臉被遮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看著郁恪,無情無欲似的,淡然如琉璃:陛下不是嗎?
我才不是,郁恪哼道,有一次去酒樓用膳,我就離開包廂一會兒,哥哥就又救了一個陌生的男人,那人看著哥哥都不愿走了。
那個陌生男人是在京城算卦謀生的,誤入了別家的包廂,差點沒被亂劍殺死,楚棠只是怕鬧出人命才出手相救的。哪里來郁恪口中的蜂蝶?
但他第一次養(yǎng)孩子,郁恪從小就這樣,他只以為小孩子對大人都是這樣有著占有欲,沒看出郁恪有什么不對,又覺得兩人之間已經(jīng)說開了,不應該有嫌隙,便道:那臣注意著點。
郁恪開心地笑了,湊過去抱他:哥哥對我真好,比我母親還疼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哥哥。
楚棠摸摸他的頭,心里默默想,孩子熊是熊了點兒,可說好聽話的時候確實是好聽。
有什么比自己養(yǎng)大的小孩子說要孝敬自己更動聽的呢?
楚棠想,難怪楚父以前不喜歡他,因為他不像個小孩,不會說這些好聽話嗎?
命人盯著那些契蒙人后,兩人離開了行館。
他們此次的目的地在另一邊。蔚瀛州有很多繁華的城鎮(zhèn),其中有個遠近聞名的羅喉城,以富榮混亂著稱,因為在那里,灰色地帶的生意發(fā)達,可以隨意買賣奴隸人口,所以又叫奴隸地下城。郁悄的老巢就在那里,打探回來的消息說,郁悄這幾天都在羅喉城。
郁悄此人,奸猾狡詐,城府極深。楚棠手里有不少他犯法的確鑿證據(jù),但郁悄明顯清楚自己正面硬抗是抵抗不了他們的,轉(zhuǎn)而施起了障眼法,接連藏了換了幾個地方,最終躲在羅喉城。狡兔三窟,所謂如此。
楚棠和郁恪一致認為現(xiàn)在是主動出擊的最好時機。
思慮再三,楚棠對郁恪道:陛下,沈家四小姐在羅喉城不知所蹤,臣此次前去,也是為了找她。如果和陛下的計劃有沖突,到時候臣會自行
他前幾天收到沈右相的信,說沈蕓竹來西北想找外甥,卻在羅喉城失蹤了,跟隨的人也都杳無音信,他們都急壞了。沈家現(xiàn)在和楚棠交好,在這里又沒有人手,只能求助于楚棠,拜托他將沈蕓竹帶回來。
郁恪打斷他的話:我不可能拋下你。
似乎是楚棠做了令他滿意的事情,他眼睛含笑:我還以為你不會和我說,又要自己孤身犯險去。
楚棠說:陛下平安最重要。
郁恪沒繼續(xù)和他辯駁,只道:反正護好哥哥是我的責任。
雖然郁恪相信楚棠聰慧過人,可羅喉城對楚棠來說,人生地不熟的,到底不在郁恪的掌控之中,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所以楚棠今日出發(fā),郁恪堅決是要跟來的。
羅喉城所在之地很隱秘,又因為有人守著,如銅墻鐵壁,進出都需要通行令牌。
來時遇到的那些黑衣人,不出意料就是郁悄的人,從他們身上搜出了羅喉城的通行令牌。但郁恪沒有用他們的,命人去找了尋常的令牌,對比之下,那些殺手身上的令牌果然是不同的。
只怕他們一進城,郁悄的人就要來了。
郁恪冷哼一聲:不愧是七皇叔的兒子,一樣的狡猾。
派人暗殺連沙是真,引他們出來也是真的。既然這么想要和他們見面,那就見一面好了。
他側(cè)頭看了眼走在他身邊的楚棠,笑道:不過相比父皇的蠢鈍如豬,還是這種人要好玩一些。
怎這么口無遮攔。楚棠道。
郁恪摟著他的肩,說:難道不是事實嗎?
來到城門口,門衛(wèi)喝道:什么人?無令牌不得踏入羅喉城半步!
隨身侍衛(wèi)出示了令牌,他們才畢恭畢敬地讓開,道:實在是城主嚴令,請二位公子見諒。
郁恪神情懶懶的,手中扇子啪一聲合上,道:無事。
一進到這座城,綺麗奢靡和罪惡墮落的氣息一并涌來。高樓林立,來來往往的人都光鮮亮麗,繁盛如日中天,然而偶爾經(jīng)過幾輛關押著奴隸的囚車,又給這繁華添了幾分邪惡腐朽。
郁悄作為城主,每每出現(xiàn)在羅喉城,都是在萬寶樓的拍賣大會上,也就是說,他極有可能今日會在這里出現(xiàn)。他們到的時候,萬寶樓的拍賣會恰好開始。
座無虛席,探子提前買了座位,兩人在一樓的隔間落座。
所有隔間和包廂都是開著門以便能看清一樓拍賣臺,楚棠環(huán)視一周,發(fā)現(xiàn)二樓有一間包廂是關著門的。
郁恪看到了,卻毫不在意,轉(zhuǎn)頭問楚棠:行路辛苦,哥哥要吃點什么嗎?
明明是來干正事的,他卻好像來看戲一樣,悠閑自在。
楚棠搖頭:不餓。
拍賣師繪聲繪色地講解臺上的寶物,競價和敲錘子的一聲比一聲高,看得出這里的奇珍異寶是足夠吸引人的。
在樓里伺候的人分為兩撥,一些是手執(zhí)鞭子的管事,見到客人滿臉笑容,另一些畏畏縮縮的,做什么都要看一看管事,明顯是受過管教的奴隸。
楚棠眉眼冷淡。
郁恪瞅了他一眼,忽然湊過頭去:有什么想要的嗎,哥哥。
耳邊傳來青年低沉磁性的聲音,楚棠耳朵一熱,回過頭看他。郁恪好似毫無察覺,鳳眸閃著誠摯的光,執(zhí)著道:楚棠有什么想要的嗎?我一定給你拍下來。
楚棠正要搖頭,就看見臺上拍賣師拿上了新的寶物。
紅布上放的是一個精致的胭脂盒子。拍賣師熱烈道:諸位,這是西域來的容光霜,傳說已久,眾人遍尋不得。如今被萬寶樓找打,此物由深海珍珠研磨,淬以天山雪蓮花瓣,無論是男人的傷疤,還是女人肌膚上的一點點瑕疵,都能平復如初。僅此一盒,絕對不能錯過!
聽起來不是什么稀世珍寶,但對有需要的人來說,還是挺珍貴的。而且萬寶樓明確標示,貨不對板,假一罰十。因此,競拍的人挺多的。
楚棠想起宋雙成臉上還沒好全的疤,他那次去青樓沒討到藥,還被宋老將軍訓了一頓,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這次來到蔚瀛,私底下曾讓人去打探容光霜,被楚棠聽到了。沒想到在這兒出現(xiàn)。
郁恪順著楚棠的目光看過去。他多懂楚棠啊,立刻就知道楚棠在想什么了,無奈道:就沒有什么自己想要的?
府里什么都有,楚棠道,陛你也送過我許多,實在想不出。
郁恪在桌下握了下他的手:行吧,以后哥哥總會有自己要的。
他舉起手中的競價牌。
郁恪財大氣粗,一下子就將價格提高了許多,眾人看過來,一打量就知道他們不是尋常人,牌子就放下了。競爭的人越來越少,最后只剩一個人在和郁恪競價的了。
郁恪此刻就像個揮金如土的富家公子,舉牌子舉得快極了,看都不看對手一眼。
楚棠看了,按住郁恪的牌子:是宋公子。
宋雙成在對面,因為有人阻擋了視線,沒看到他們,也在忙不迭舉牌,時不時齜牙咧嘴,露出肉痛的表情。
郁恪握著他的手一并舉了起來,拍賣師興奮地叫價后,郁恪就放下了牌子,回頭,深情道:管他是宋公子還是宋小姐,哥哥難得想要一件東西,雖然是為別人,可我傾家蕩產(chǎn)也要拿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